张代荷摇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
“不行的，我一下子要了五十只鸡，卖也卖不完啊。”
要是拉到菜市场卖不出去，在空气里敞一天，基本上就坏了。
陈江河：“不行就做成咸鸡吧，过年吃。”
五十只鸡那可是张代荷盘下铺子后，全部的积蓄了啊。
张代荷：？
主意很好，下次别出了。
蹲在路边无可奈何的俩人，心里无比的焦急。
突然一道男声打破了俩人之间无声的僵局：
“赚钱小姐？”
韩政委一席薄款黑色风衣，向两人款款走来，风衣上带着的几片落叶，刚好掉在陈江河解放鞋上。
陈江河低头一看，韩政委脚上是擦得发亮的小皮鞋。
他脚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有些自卑。
张代荷站起身，笑道：“韩政委，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韩政委笑笑，“我来找我小叔，来这里那么久，还没来拜访一下，你呢？”
韩政委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回答。
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
张代荷上下打量着韩政委。
BJ来的，找小叔……
他小叔在这里应该官职不小，也许可以求助一下他。
张代荷笑道：“我是来这里办理个体户的，没想到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没办好，今天来问，结果被拒了。”
韩政委双手插兜，笑了笑，
“我小叔在这里工作，我带你去问问？”
张代荷应下他的好意，连着道了好几次谢谢。
她看向陈江河，“老陈，走啊。”
陈江河将水杯递给张代荷，“你去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代荷没做他想，跟着韩政委再次走进办事处大楼。
陈江河看着俩人的背影，少女背影纤细，一身工装飒爽利落；青年黑色风衣翩翩，自信从容。
可他……
粗棉蓝色条纹短T，解放鞋，军绿色破洞裤子，头发也有些枯黄，怎么看都配不上张代荷。
一种男人之间的比较，还没开始，他就输了。
——
张代荷刚走进办事大楼。
办事员见是她，脸上顿时涌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你怎么又来了啊？”
“都说了，这个月排队的很多，你肯定要往后顺的，你再等等吧。”
再说了，你一个没背景、没财力的小姑娘，谁会给你办事啊？
办事员小声嘀咕。
声音却不小，一字一句都落进两人耳里。
张代荷冷声道：“我来办事，文件上写了，最迟一个星期就能办好，你们这样也不给个理由，一直拖一直拖，那我的损失你们能承担吗？”
办事员也不装了。
直接道：“损失？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没背景，怪谁啊？”
韩政委拉着张代荷就准备去找他小叔。
张代荷拦住他，贴着他耳边耳语几句。
韩政委径直朝大楼里走去。
办事员见状，喊了几句，无果。
他撇撇嘴，没好气道：“就算你们进去没用，那些大人物天天忙得很，哪有时间管你们这些小事啊。”
张代荷冷声道：“为民办事，难道不就是你们的宗旨吗？你现在推三阻四的，我严重怀疑你脱离人民群众，不站在人民群众这边！”
这个帽子扣得可谓是极大了。
要是闹开了，没准工作都保不住。
办事员气急，拿着喇叭对着窗口喊道：“请你不要闹事，你就是人民里面的蛀虫，只知道找茬。”
“我们这边都是流程，说了办不了就办不了，你要是实在不服，那就去管经济的部门问问，没准他们能给你解决。”
“拖”字诀！
张代荷没好气道：“我上次就去问了，人家那边说了，就归你们这边管，文件上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就是归你们管的，今天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张代荷强硬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这位办事员。
他当即摁下传呼机，叫来一众保安。
“你们都是吃素的嘛，这种人也放进来，以后不许她进来搞破坏。”
办事员，大小也是个官。
保安们是没有编制的，自然怕他。
众人闻言，呈一字散开，上前围住张代荷。
“小同志，不是我们为难你，你还是快点走吧。”年纪稍长点的保安队队长不忍心道。
“是啊，你走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对啊，大家都是底层人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们。”
年轻的小保安们，你一言我一语。
本就是常会受到一些欺压的职业，可他们却有一颗纯真的心。
“我不为难你们，待会儿你们象征性给我丢出去就行。”张代荷小声道。
几位保安面面相觑。
这人……脑子有病。
在办事员的督促下，几个保安队长将张代荷叉了出去。
“去去去，赶快离开吧，小姑娘。”保安队长洪彪道。
办事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代荷。
“哪怕我是一个办事员，可我大小也是个官，你一个民，如何与我斗？”他趾高气昂道。
张代荷看见身后正走来的身影，低声轻笑：
“是么……”
办事员见她这样，大拇指搓搓食指和中指，示意她：“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东西不是万能的，可没有它，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位同志你说呢？”
张代荷咬牙，掏出兜里仅剩的钱递给他。
“我就这些了，我后面要是赚钱了，肯定给你更多。”
办事员将钱揣进兜里，讥笑道：“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吗？”
“以后记得，是谁罩的你，你回去等消息吧，最迟下周一我就能帮你把事办了。我告诉你啊，我在办事处不说别的，那也算得上是二把手了……”
张代荷佯装怒道：“你……你们这群人，简直可恶！”
“是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办事员浑身顿时僵硬，他缓缓转动脖子。
“唰”一下跪了。
“处长，你……你咋来了啊？我刚才不过是给这位同志开玩笑呢。”
“张同志，你说是不是啊？”
办事员威胁地看着张代荷，拼命给她使眼色。
张代荷笑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