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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偶戏神,斩断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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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南街问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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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昭先是站在原地没动,心中念头却翻涌不休。 片刻后,她没急着往暗香苑去,反倒转身,往清水县主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才那两个货郎虽提了赵主簿的死讯,可这尸身究竟是何时被人发现的,死法又究竟如何,却半个字也没说清。 苏慕昭心里明白,这些细节才最是要紧的。 何时发现,死状如何,便能推知大致的遇害时辰; 死法如何,更能瞧出动手之人的路数。 她略一沉吟,便知这消息断不能只听一耳朵,还得再寻旁人细问。 方才那两人显然是怕惹祸上身,问及此事时不肯多说一句,末了便匆匆去了,信息还是太有限。 她暗自思忖,终于找出了个出路: 市井之中人多口杂,弯弯绕绕走几遭,总有知晓内情的。 只是……要问出实话,怕是要多费些“功夫”。 她悄悄攥了攥袖中几张零碎铜板。 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好在当时坑……利用顺风耳的时候多长了点心眼,不然此时,就凭她卖艺得来的那几个子儿,还真可能不够看的。 随即,苏慕昭转身往人更密些的南街去了。 南街有早市,小贩与熟客日日相见,素来熟络,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得些实在消息。 此时的市井正是喧闹时候,叫卖声、说话声不绝。 可她但凡提起赵主簿的事,多数人便敛了神色,讳莫如深。 才走到布庄门口,见两个妇人凑在一处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她们才刚瞥见苏慕昭走近,话音戛然而止,只交换了个眼色,便快步进了布庄,再不肯探出头来。 苏慕昭也有些无奈。 她平日里也会来这块地方唱戏,只是这戏装一扮上,人的模样可就变了。 这里的百姓有很多她都眼熟,但是却都不认识她。 一个眼生的人在这种小县城出现,她们有点提防也实属正常。 但是苏慕昭可就确实是有些难受了。 无奈间,她又寻到卖豆腐的老汉,轻声问起赵主簿的事。 老汉开始看面前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面色还算和蔼。 但一听是来打听官家的事的,头立刻摇起来,连声道: “不知,不知。官老爷的事,咱不敢乱讲。” 说着,也顾不得收拾摊子,推起车便往巷里去,脚步急惶,似是怕与这事沾上半点关系。 她心里明白,越是这样,里头越有猫腻。 于是先挑了个支在老槐树下的面摊坐下,想着再找机会。 这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用粗瓷碗给邻座端面,见她来,扬声问: “姑娘要碗什么?阳春面还是加蛋的?” “一碗阳春面,多卧个蛋。” 苏慕昭解下肩上的布包放在凳上,眼角余光瞥见邻桌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凑着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有“赵主簿”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候在摊子旁,等摊主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指尖在袖中摸了摸,取出两个铜板,轻轻递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老板,劳烦借问句话。” “我方才打衙门口过,见围着不少人,听旁人碎嘴,好像是赵主簿出了事?” 那摊主眼尖,见着铜板,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些。 他原就是个爱财的,又看这小姑娘眉眼清爽,不像个惹事的,便捏过铜板往怀里一揣,指腹蹭了蹭钱边,先左右飞快扫了眼周遭,才俯下身,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姑娘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卖关子,又像是确认周遭没人细听,才接着道: “俺跟你说,就今早卯时刚过,衙里的差役去唤他理事,推了门进去,就见人直挺挺僵在案上了!” “嚯,竟有这等事?” 苏慕昭听得讶异,声音“不自觉”就扬高了些。 话刚落音,她似是察觉自己失了分寸,忙抬手捂住嘴巴,眼底还留着几分惊愣。 邻桌两个正埋头吃面的汉子,冷不丁被这声“嚯”惊了神。 那长着络腮胡的汉子放下筷子,转头往她这边凑了凑,粗声粗气地问: “妹子,你说啥呢?什么事这么稀奇?” 摊主见是这两人,这俩是街口出了名的“消息通”,嘴也碎,便朝着他们那边努了努嘴,对苏慕昭道: “你问他们吧,这俩兄弟的消息可比我灵透多了。” 说罢,他也不管这头,只顾着把收来的铜板与案上的钱摞在一处,数了数,脸上堆着笑,美滋滋地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苏慕昭见这光景,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倒也不觉得心疼。 她当即又从袖中摸出两个铜板,指尖捏着,脸上陪着笑递过去: “看两位大哥就是消息灵通的,我也是方才路过瞧着热闹,一时好奇,便多嘴问了句……” “要不,您就给在下说说?” 那络腮胡伸手接了铜板,搁在指腹上掂量了两下,这才咧开嘴道: “妹子这话不假!要不是我表兄就在县衙当差,今儿偷偷跟我漏了句话,这消息还真没人知道!” “据他所说啊,那位赵主簿身上瞧不出半点伤,就喉咙上有道缝,细得跟蛛丝似的,仵作翻来覆去查了半晌,连凶器的影子都没找着!”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瘦高个也连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接话: “何止这些!” “县太爷今早都没升堂,只让户房的人草草记了笔“暴病亡”,连仵作验尸的文书都没往外拿,可见这里头定有猫腻!” “不瞒您说,前阵子我半夜收摊,好几回撞见赵主簿揣着个油布包往暗香苑去!” “那地方是什么地界?哪能干净?” “依我看,八成是沾了那边的龌龊事,被人悄无声息灭口了!” 苏慕昭就这么听着,待到两人说至要紧处,她便适时应一声“嚯”,讲到蹊跷处,又轻“咦”一声,手上的铜板就没停过,眼里更是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瞧着是全听进了心里。 不过,她心里清明得很。 这络腮胡未必真有个在县衙当差的表兄,瘦高个说的半夜撞见,也多半掺了些夸张的成分。 只是这些话虽未必全实,里头裹着的讯息却有用。 那赵主簿喉咙上的细缝、县太爷草草定的“暴病亡”、还有那暗香苑的油布包…… 桩桩件件凑在一处,倒比先前听的含糊话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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