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姗在旁边看着他。
“陆道友。”
陆清安转头。
洛秋姗笑道：“那便三日后？”
陆清安知道她说的是去找五行天道的事情。
“可以。”
他点头。
“劳烦洛道友了。”
“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阵。
大多都是鸿蒙圣界的一些事情。
洛秋姗虽然身为宗主，却没有什么架子。
或许也是因为知道陆清安的特殊，她讲得很细。
从冥帝圣宗附近的势力，到鸿蒙圣域的大概格局，再到一些不能轻易进入的禁地。
陆清安一边听，一边记。
李文松偶尔也会补充两句。
直到差不多之后，陆清安才开口。
“赶了些路，我想先休息一下。”
洛秋姗立刻起身。
“好。”
“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陆清安本想说让人带路便可。
可洛秋姗已经走出大殿。
他也只能跟上。
三人离开大殿之后，一路往冥帝圣宗深处而去。
真正进入宗门腹地之后，陆清安才发现，这座宗门比自己先前看到的还要大。
群山绵延。
却很少有寻常意义上的青山绿水。
冥帝圣宗似乎天生与黑暗相融。
这里的山是黑色。
石头是黑色。
甚至很多树木，树干和枝叶都泛着墨一般的色泽。
可偏偏又不显得死气沉沉。
黑色山岭之间，不时有一道道光芒穿过。
有人飞行。
有人踏着巨兽。
也有人一步迈出，整个人便融入黑暗，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数座山峰之外。
偶尔经过一些古老建筑，还能看到一座座石碑立在山间。
石碑上刻着大道纹路。
有人盘膝坐在碑前。
一坐便不知多少年。
陆清安甚至看到一名老者整个人都快被青苔和落叶埋住了。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生命气息，他都要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洛秋姗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那位是宗门的一名长老。”
“已经在那里悟道两万多年了。”
陆清安看了一眼。
“两万多年？”
洛秋姗点头。
“对于修为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不算太久。”
陆清安没有再说什么。
鸿蒙圣界和下面世界的差别，确实太大。
这里的人，生命尺度完全不同。
两万年。
放在很多地方，足以让一个顶尖大势力从建立走到灭亡。
放在这里，却可能只是一场闭关。
三人继续往前。
越走，周围的人越少。
到了后来，甚至连建筑都变得稀疏起来。
天地之间的黑暗气息却越来越浓。
李文松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可此刻，他的眼神明显已经变了。
直到前方云雾缓缓散开，一座几乎撑起半边天空的黑色山峰出现在视野里，他终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那山太高。
山体通体漆黑。
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染黑，而像是这座山本身便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
山峰周围没有云。
因为靠近的云雾，都会在无声无息间消失。
偶尔有黑色流光从山体表面划过。
像一条条细小的河。
又像某种大道纹路在呼吸。
陆清安站在半空，看着那座山峰，也露出了几分意外。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
越靠近这座山，四周的规则便越清晰。
不是黑暗规则。
而是所有规则。
仿佛这座山能够将天地之间原本杂乱无章的大道痕迹重新梳理出来，让人更容易触碰。
李文松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哥。”
“这地方可了不得。”
陆清安没有转头。
李文松继续传音。
“这座山是冥帝圣宗真正的至宝之一。”
“圣地峰脉。”
“据说是冥帝当年从某个极古老的秘境里带出来的。”
“整座山本身就有帮助修士感悟大道的作用。”
“而且越往上，效果越强。”
李文松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叹。
“正常来说，只有冥帝圣宗最核心的人物才能住在这里。”
“普通长老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洛秋姗居然直接把我们安排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她是真的看得起我们。”
陆清安微微点头。
这点不难看出来。
洛秋姗带着两人停在山脚上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山峰。
随后指向半山腰。
那里隐约能够看到几座洞府。
洞府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我的洞府就在那边。”
洛秋姗说道。
“陆道友若喜欢清静，可以在我附近开辟一处。”
陆清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山腰？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更高处。
那里的规则波动显然更加清晰。
“洛道友。”
“我有一个问题。”
洛秋姗笑道：“请讲。”
“这座山越往上，对感悟大道的帮助越大吧？”
“不错。”
“那你身为宗主，为何只住在半山腰？”
洛秋姗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随后摸了摸鼻子。
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位身居高位的宗主身上，莫名有些违和。
“前面有人。”
陆清安没明白。
“有人？”
“嗯。”
洛秋姗有些无奈。
“宗门的太上长老。”
“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能活。”
“平时也基本不出世。”
“整日不是闭关就是悟道。”
“越往上住的，大多修为越高。”
她叹了一声。
“我虽然是宗主，但论修为，现在还没到随便往上住的地步。”
陆清安看着她。
洛秋姗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丢宗主的面子，又补充一句。
“等我修炼出三十种大道，应该能往上挪一挪。”
陆清安眼神微动。
三十种大道。
听洛秋姗这语气，到了那个层次，竟然还只是能“往上挪一挪”。
那住在更上面的人……
陆清安再次抬头。
黑色山峰安静立在那里。
看不见一个人。
可不知为何。
当他知道上面住着一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之后，再看这座山，感觉都不一样了。
冥帝圣宗。
比他预想得还要深。
三十种大道以上的强者，看来绝对不止一个。
甚至可能有不少。
陆清安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那我和文松就住你附近吧。”
洛秋姗眼睛微微一亮。
“好。”
她答应得有点快。
快得陆清安都看了她一眼。
洛秋姗神情自然。
“我帮你们开辟洞府。”
说完，她已经抬起手。
黑暗力量在指尖凝聚。
陆清安赶紧制止。
“不必。”
洛秋姗动作一停。
“开个洞府而已。”
“我们自己来便好。”
陆清安笑道：“你还是去教你徒弟吧。”
“她既然决定改修黑暗大道，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洛秋姗想了想。
也没有坚持。
“行。”
“那晚些时候再聊。”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空间没有任何波动。
整个人却忽然暗了下去。
像一道影子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下一瞬。
原地已经没人了。
陆清安看着她消失的位置，眼神微动。
这黑暗大道用来赶路，倒是方便。
他站了一会，随后转头看向李文松。
李文松正盯着山上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松。”
“啊？”李文松回过神。
陆清安说道：“洞府弄好以后，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鸿蒙圣域的情况。”
“尤其是冥帝圣宗。”
李文松脸上的神情认真起来。
陆清安继续道：“还有你的仇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
李文松眼神深处明显有东西沉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
只是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