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鹰徽的男人右手微微动了一下，伸向腰间。
角落里的雪茄红点骤然明亮，像一只野兽睁开了眼睛。
但秦万里抬了抬手。
“算了。”
他坐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那副金丝眼镜，却没有戴上，只是捏在手里把玩。
“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理解。”
他看着林阳，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但你要知道，秘密这个东西，藏得越久，代价越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林阳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打这个电话。”
“我等你。”
林阳拿起卡片，看了看，装进口袋。
“我可以走了？”
“当然。”
秦万里微笑：
“你又不是我们的囚犯。
你是客人，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
林阳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秦老。”
他头也不回地说：
“有件事我想提醒您。”
“说。”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最好不要把我算进去。”
“我只是一个商人，只想赚钱，不想掺和别的事。”
说完，他推门而出。
身后，秦万里的声音悠悠传来：
“商人？
呵呵……
林阳，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你骨子里流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血。”
门在林阳身后关上。
他站在长廊里，深吸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车子驶入京城三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阳让司机在金融街附近的一家酒店停下，开了一间套房。
他没有吃饭，没有洗澡，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脑海中，秦万里的话一遍遍回响：
“预知未来。”
“你能精准地知道未来的每一个节点。”
“秘密藏得越久，代价越大。”
他们知道了。
至少，他们猜到了。
林阳不知道这个“年度交流会”到底汇聚了什么样的人物，不知道秦万里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不知道他们邀请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系统，他的预知能力，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
而这些人，不是周家那种地方豪强，不是雷擎能源那种商业对手，不是爱心传递那种跳梁小丑。
他们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暗面顶端的人。
是那些“已故”的、却仍然活着的人。
林阳掐灭烟头，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
【当前系统等级：每年情报系统】
【经验值：230000300000】
【本年度已接收情报数：2350】
【区域情报扫描可用次数：本月剩余1次】
【指定时间情报查询可用次数：剩余资格1550】
还差七万经验升级。
还差二十七条情报填满年度额度。
升级之后，系统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升级。
因为只有更强的能力，才能让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林阳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胡倩的电话。
“林总，您终于回电话了！庄园那边——”
“没事。”
林阳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天一早，飞回星城。”
“通知所有业务线负责人，下周一开年度战略会。”
“另外，帮我约一下国安王局长，就说……我想请他喝茶。”
“林总，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林阳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说：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灯火之下，在那些“已故”之人的注视中，一个新的棋局已经悄然展开。
而他，林阳，已经被推上了棋盘。
不是作为棋子。
是作为——另一个棋手。
林阳从口袋里取出那张黑色卡片，看着上面唯一的电话号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片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他要先搞清楚，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而搞清楚的唯一办法，就是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
强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强到——即使他们知道了他的秘密，也动不了他。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雪花在霓虹灯的光晕中旋转、飘落，无声无息。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那个不在任何地图上的庄园里，也有人正看着同一场雪。
秦万里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严老，您觉得他会打电话吗？”
身后，戴鹰徽的男人问。
秦万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会打的。”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笃定：
“因为他是林阳。”
“而林阳，和我们一样——永远不会满足于只看到世界的一面。”
雪越下越大。
燕山深处的庄园，渐渐被白色覆盖。
但庄园里的灯火，依然亮着。
彻夜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