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徵,我和凌遡要出去狩猎,中午前回来。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水和食物我已经都备好了,放在这边,你饿了抬手就能够到,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等我回来。”
她指了指兽皮旁边摆放的水罐和用叶子包好的食物。
银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依然平静:
“好。麻烦你了。”
时衿笑了笑,起身看向凌遡:
“我们走吧。”
凌遡点头,率先走出山洞。
但他的脚步有些僵硬,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时衿跟在他身后,在走出山洞前,回头对银徵笑了笑:
“好好休息。”
门帘落下,山洞里恢复了安静。
银徵躺在兽皮垫上,看着晃动的门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凌遡……看来是动真情了。
真稀奇,这种流浪兽人竟然也会想要和一个雌性兽人结成伴侣吗?
但白灵呢?她对凌遡是什么态度?
银徵闭上眼,开始调息养伤。
但他心中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明是他躺在她的山洞里,接受她的照顾。
白灵都还没有做出选择,凭什么凌遡一副“护食”的样子?
银徵睁开眼,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
山洞外,时衿追上凌遡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森林,气氛比往常沉默得多。
时衿能感觉到凌遡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她心中暗笑,却装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凌遡……你生气了?”
凌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没有。”
“可你看起来不高兴,”
时衿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异色双瞳中满是担忧,
“是因为银徵吗?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他去别处养伤——”
“不用。”
凌遡打断她,声音僵硬,
“你救了他,就该负责到底。”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语气里的别扭谁都能听出来。
时衿心中笑意更浓,表面却更加温柔:
“凌遡,谢谢你理解我。我知道让陌生雄性住在山洞里不太好,但他伤得真的很重,如果不管,可能会死……”
她说着,眼中泛起水光:
“我不想见死不救。就像……就像你当初帮我一样。”
这句话触动了凌遡。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时衿时,她在森林里挖野菜的可怜样子。
那时他也是不忍心,才出手帮她。
现在时衿救银徵,和他当初帮她,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凌遡心中的烦躁稍缓。
但他还是不舒服。
“他毕竟是雄性,”
凌遡说,语气依然紧绷,
“你一个雌性,和他单独相处不安全。”
“他不会伤害我的,”
时衿说,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能感觉到,他不是那种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而且我的异能已经恢复了,如果真有危险,我也能保护自己。”
这句话既表达了对凌遡的信任,又暗示了她不会完全依赖别人。
凌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虚伪或算计。
他心中的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了。
“……小心点。”
他最终只是说。
“嗯!”
时衿笑了,笑容明媚,
“今天教我什么?学设陷阱吗?”
话题转回教学,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凌遡点头:
“嗯。教你几种简单的陷阱,可以用来捕小型动物。”
两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开始今天的课程。
但凌遡的心思,明显不如昨天集中。
他时不时会看向山谷的方向,脑海中浮现银徵躺在时衿山洞里的画面。
银徵很强,即使重伤,气息也依旧强悍。
而且他是银狼族首领,身份地位都比他这个流浪兽人高。
如果银徵伤好了,想要追求时衿……
凌遡的手握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时衿只是他的邻居,只是他顺手帮助的一个雌性。
她将来和谁在一起,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一想到时衿会对别人笑,会教别人烹饪,会温柔地照顾别人……
凌遡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闷得发慌。
“凌遡?凌遡?”
时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凌遡回过神,看到时衿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事。”
凌遡移开视线,
“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要在哪里挖陷阱,”
时衿指着地面,
“这里可以吗?”
凌遡检查了一下地形和动物足迹,点头:
“可以。开始吧。”
两人开始挖陷阱。
凌遡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时衿身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美好的让人想要藏起来。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把凌遡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
白灵不是物品,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没有权利“不让”。
但内心的渴望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他无法忽视。
“凌遡,”
时衿突然开口,没有抬头,依然在挖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
时衿问,声音轻柔,“以你的实力,应该有很多部落愿意接纳你,而且,你还可以找一个生育力强的伴侣组建家庭一起生活。”
凌遡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衿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想被束缚,”
他最终说,声音低沉,
“也不想……被嫌弃。”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不可闻,但时衿听到了。
她抬起头,异色双瞳中满是理解。
时衿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凌遡,我觉得你很好看。”
凌遡愣住了。
时衿继续说:
“银色像月光,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兽人,也是最强大的。”
“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因为银色的发色才被族群排斥,可我觉得每个兽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只需要认可你自己就好了。”
她的目光真诚,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暖流,流进凌遡冰冷了二十多年的心。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