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你会没事的。好好休息。”
这是心理暗示。
人在重伤昏迷时,潜意识依然能接收外界信息。
温柔的声音和承诺,能增加生存意志,也能在醒来后建立起初步的好感和信任。
果然,银狼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呼吸也变得更平稳。
时衿站起身,环顾山洞。
她将现代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确保没有任何会引起怀疑的物品。
然后她走出山洞,在洞口布下警示结界。
如果有人靠近,她会立刻知道。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天色。
也该去黑猫部落了。
时衿最后看了一眼山洞内昏迷的银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黑猫部落中央广场,气氛诡异而压抑。
篝火已经点燃,火光跳跃,却驱不散人们脸上的阴霾。
广场中央搭了个简易的高台,上面铺着兽皮,那是为结契仪式准备的。
但台下的人群,却不像是在参加喜事。
“你们看乔雨那样子,脸色白得跟鬼似的,哪像要结契?”
“听说她的异能还没恢复,金色生育能力也不知道真假……”
“要不是少族长坚持,族长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呢。”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这几天的变故让部落人心惶惶。
狩猎队损失惨重,伤员恢复缓慢,盐和食物储备告急……
而他们寄予厚望的“兽神使者”乔雨,却迟迟没有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高台一侧,乔雨正僵硬地站着,身上穿着用最好的红狐皮改制的裙子,脖子上挂着彩色石子项链。
但她脸上没有新娘该有的喜悦,只有苍白和不安。
黑岩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
“别紧张,仪式很快就好。等我们结契了,你就是我的伴侣,没人敢再说什么。”
乔雨勉强笑了笑,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总觉得今天要出事。
这几天她尝试了各种方法,异能依然没有恢复。
身体也越来越容易疲惫,那种虚弱感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她配制的草药膏给伤员用了,效果有限,只能勉强止血消炎,远不如真正的治愈异能。
族人对她的不满已经压不住了。
今天的结契仪式,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黑岩和族长为了稳住局面而不得不进行的表演。
“安静——”
负责仪式的老兽人高喊。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
黑岩牵着乔雨走到高台中央,正中央正是魂图石。
这是结契仪式的必要环节,雌雄双方将手放在魂图石上。
如果得到兽神认可,石头会发出微光。
黑曜族长站在魂图石旁,脸色严肃。
他看了眼乔雨,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开始吧。”他说。
黑岩率先将手放在魂图石上。
石头发出微弱的白光。
这是正常反应,代表兽神认可这个雄性有结契的资格。
轮到乔雨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手上,聚焦在魂图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石头毫无反应。
死一般的寂静。
乔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用力按着石头,心中已经疯狂。
亮啊!快亮啊!
但石头依然沉寂,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哗然。
“没反应……魂图石没反应!”
“兽神不认可她?!”
“难道她真的……”
黑岩也愣住了,他看向父亲,眼中满是震惊和求助。
黑曜族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走到魂图石前,检查了一下石头,又看向乔雨:
“再试一次。”
乔雨颤抖着收回手,又放上去。
还是没反应。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我是金色生育等级,我是兽神使者……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人群中,不满终于爆发了。
“什么金色等级!我看就是骗人的!”
“对啊,治愈异能也没了,现在连魂图石都不认可她!”
“她根本不是什么兽神使者!她是灾星!自从她来了,部落就没好事!”
“赶她出去!把她赶出去!”
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
这几天的压抑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乔雨腿一软,差点摔倒。
黑岩扶住她,对着人群怒吼:
“都闭嘴!乔雨是我的伴侣,谁敢赶她………”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个声音突然在广场上空响起。
那声音宏大,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每个人的心底:
“愚蠢的黑猫族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恐地抬头望天。
声音继续,带着神祇般的冷漠和审判:
“你们驱逐真正的神眷者,却将一个冒牌货奉为神明。可笑,可悲。”
“白灵,才是我选中的大巫。她纯洁,善良,拥有你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智慧。”
“而你们,因为她的毛色不同,因为她与你们不一样,就将她抛弃,任由她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甚至在她濒死时,无人伸出援手。”
“你们,不配拥有神眷。”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族人们脸色惨白,有的甚至跪了下来,颤抖着匍匐在地。
黑曜族长也震惊地望着天空,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黑岩紧紧抱着乔雨,两人都在发抖。
声音继续,这一次直接针对乔雨:
“至于你,乔雨——你应该知道你来自哪里,但却伪装成神眷者,欺骗这些愚昧的兽人。”
“你的能力从何而来你心里应该清楚。”
“你的到来,给黑猫族带来了灾难。”
“你,才是真正的灾星。”
威严的声音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乔雨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她想尖叫,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声音在撒谎。
但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惊恐中,她看向黑岩,看向黑曜,看向台下的族人。
所有人都用怀疑,恐惧,甚至憎恨的眼神看着她。
声音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