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溪水漫过腰际,他仔细清洗了身体和头发,甚至用细沙打磨了指甲。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洗完澡,他回到山洞,用干净的兽皮擦干身体,换了件相对整洁的兽皮裙。
他还特意梳理了头发,将银色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干什么?打扮自己去见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雌性?
凌遡想恢复平时的样子,但手却不由自主地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算了。
就这样吧。
时衿的山洞里,花影和月影正在为午餐做准备。
炭火已经生好,石制烤架上串着大块的狮子肉排,涂上了特制的酱料。
用的都是时衿在这个世界里采集的各种调味植物制作的调料。
在兽世绝对是独一份的美味。
野菜蘑菇汤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蜂蜜烤浆果放在干净的叶子上,红艳艳的浆果裹着晶莹的蜜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薄饼已经烙好,摞在一旁,散发着麦香。
一切都准备好了。
时衿这才起床梳洗。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凌遡快到了。
她走进空间,换了身相对柔软的浅色兽皮裙。
还是她用空间里的现代布料改良的,既保留了兽世的风格,又更舒适美观。
白色长发她编成了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发间点缀了几朵小小的彩色野花。
“衿衿,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时九在脑海里说。
“必要的社交礼仪,”
时衿对着空间里的镜子调整了一下发间的花朵。
“而且,让合作对象心情愉悦,有利于后续合作。”
“哦~~你是指“基因合作”吗?”
时九促狭地问。
时衿笑而不语。
她走出空间时,正好看到凌遡出现在山谷入口。
晨光中,他缓缓走来,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时衿注意到,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整洁。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兽皮裙也换过了,甚至身上的气息都带着溪水的清新。
“他洗澡了。”
时衿在脑海中得出结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她的邻居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这次“约会”。
“凌遡!”
她站在洞口挥手,笑容明媚。
“你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好!”
凌遡走到洞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金棕色的竖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今天……很不一样。
她站在晨光中,整个人都在发光。
“嗯。”
凌遡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他移开视线,却又不自觉地用余光打量她。
“快进来,”
时衿侧身让他进洞。
“尝尝我做的午餐合不合你口味。”
嗯,她的小管家婆们做的,四舍五入就是她做的。
没毛病。
凌遡走进山洞,第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的丰盛食物。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甜香、蘑菇汤的鲜香,还有一股他从未闻过的,令人食欲大动的复合香气。
他有些惊讶。
兽世的烹饪方式很简单,大多是直接烤或煮,很少有这么复杂的料理。
“坐呀,”
时衿指了指对面的坐垫。
“趁热吃。”
凌遡坐下,她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异色双瞳期待地看着他:
“尝尝看。”
凌遡拿起一块肉排。
肉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鲜嫩多汁,涂在上面的酱料咸甜适口,带着复杂的香料味,却又不掩盖肉本身的鲜美。
他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怎么样?”
时衿问,猫耳紧张地露了出来,抖了抖。
凌遡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点头:
“很好。”
时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你再尝尝这个汤。”
凌遡舀了一勺蘑菇汤。汤色清澈,但味道醇厚,蘑菇的鲜味和野菜的清香完美融合,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蜂蜜烤浆果甜而不腻,薄饼松软有嚼劲,配着烤肉吃正好。
凌遡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但今天他刻意放慢了。
不是因为食物太多,而是……他想让这顿饭吃得久一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时衿会介绍某道菜用了什么香料,或者某种野菜有什么功效。
凌遡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石桌上,食物上,还有两人身上。
山洞里安静温馨,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碗碟的轻微碰撞声。
凌遡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世时,偶尔也会这样给他做饭。
虽然简单,但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画面。
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和任何人一起这样吃过饭。
而现在,一个认识才几天的雌性,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这个念头让凌遡心头发紧。
他放下手中的薄饼,看向时衿。
她正小口喝着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白灵。”凌遡突然开口。
“嗯?”时衿抬头看他。
“这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香料很好闻,如果能给食物增加香气,食物也应该会变得很美味。”
凌遡看着她眼中的茫然,不由自主的赞叹:“你很聪明。”
时衿听完瞪大了眼睛,随后笑的眉眼弯弯。
“是吧,我也觉得。”
“母亲说过,食物能给人带来幸福。我觉得她说得对。你看,吃到好吃的食物,心情就会变好,对吧?”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遡。
凌遡与她对视,心头那股陌生的柔软又冒了出来。
他点头:“嗯。”
“那你多吃点,”
时衿又给他夹了块肉排。
“我做了很多呢。”
午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继续。
凌遡吃的十分舒心,甚至会主动问一些问题,比如某种香料在哪里可以找到,薄饼的面粉是怎么做的。
时衿一一解答,说到面粉时,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小袋东西。
“那是我发现的一种名叫野麦的种子,我磨成了粉。不过量很少,只够做几次薄饼。”
凌遡若有所思。
“你能教我这些吗?”
“作为报答,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你。”
凌遡看着她,眼神清澈郑重。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