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铁板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最后一丝雪光被彻底掐断。
作为老山客，老高一下来就辨别出这地下一定有通风的地方，空气中虽然陈腐味道大，但呼吸并不困难。
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火折子，指尖刚碰到，就听到前面传来图聂冰冷的声音：
“在这里点火，找死呢！”
老高的手顿住了。
话音刚落，图聂身前亮起一束光。
“跟着我。”
图聂的脚步依旧轻得像猫，踩在坚硬的石阶上，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脚下是连绵不断的下坡路，坡度越来越陡。
地面上是湿滑的岩石，老高压下这石头是从哪里运来的冲动，只觉得脚下虽然不那么平整，但明显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
两侧的墙壁一开始是粗糙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和苇根，走几步就能碰到垂下来的湿滑土块。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湿味和霉味，呛得人鼻子发痒，就在这时老高鼻子里突然钻入一丝淡淡煤油味。
这依发向让他惊疑不定，正巧头顶碰到了下垂的苇子根茎，下意识的抬头，煤油味似乎更大。
这时一道亮光打过来，老高的双眼圆睁，弯曲密集的苇子根里，竟然参杂着几根油纸包裹严实的引线。
“看清楚了？”图聂冰冷的声音响起。
老高只觉得后背冰凉，冷汗都吓出来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平整起来。
两侧的墙壁也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滑腻冰冷。
空间明显在变宽。
一开始两人只能侧身通过，现在已经可以并排行走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凿痕，还有一些用红漆画的奇怪符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地下那股陈腐气味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味，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哗哗”声，从通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老高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仔细听着，那声音很轻，但又带着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
这是流水声！
图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越往前走，那流水声就越清晰。
通道也变得越来越宽敞，从一开始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变成了可以同时走三四个人的宽阔甬道。
甬道不是直的，高低也不同，这是顺着天然的坑洞修筑而成，有的地方做了明显的加固和支撑。
流水声越来越响，开始出现明显的回声。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碰撞，放大，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潮湿起来，到处都是水洼，踩上去“咯吱”作响。
突然，图聂停下了脚步。
老高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他的背上。他连忙收住脚，心脏“怦怦”直跳。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或者说，通道在这里走到了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的边缘。
一条两米宽的地下河从溶洞的深处奔腾而出，河水漆黑，浪头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阵阵声响。
水花溅起，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老高站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片看似普通的苇子丛下面，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
图聂依旧背对着他，手电亮光移动，停立之时，两个固定着铁条的木箱子，出现在老高的视线。
“箱子里有水靠，气囊，一路只有两个地方换气。”说着，图聂指了指暗河。
老高一惊，“图聂大哥，我不会游泳啊！”
“不用你游泳，别被装晕了就行，水流会带着咱们走！”说完图聂直奔木箱子，“你现在回不去了！”
这话听在老高心里更是害怕，图聂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箱子被打开，图聂从里边拿出两个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丢给老高一个后，开始放在地上慢慢打开。
“吃东西，多吃点，酒也要多喝，水里冷。”
“哦。”老高木讷的回应，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着下来了。
“图聂大哥，这地下河通到哪？”
“不该问的别问！”
图聂已经打开油纸包，一件灰白色水袍被取出。
老高不再说话，同样取出水靠，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一下就猜到了材质，竟然是鲨鱼皮。
草原上竟然有鲨鱼皮做的水靠！
老高心头大惊，心里再次审视起图聂的背景。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图聂不理会老高的反应，他抖开水靠，拎着水靠的双肩，双臂来回挥舞，让空气从水靠领口进入内部，慢慢的水靠被空气充满，粘粘的部分全部被撑开。
老高有样学样，这时图聂嘴里吃食不断，又开始活动起身体。
“脱下来的衣服用油纸包好，一会穿上水袍后，绑在脚腕子上。”
“好的图聂大哥。”
老高连忙应声，现在他唯一的一张，或许就是在游泳上的谎话。
此时陈军带着刘兵他们已经翻过了山头，很快陈军就发现了林子边缘留下的脚印。
“哈，找到了，这俩人这是一路走过来的啊！”刘兵兴奋的拍着陈军肩膀。
对于陈军的判断他早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
只是陈军看着前方，眉头已经紧锁起来，在他看来这附近已经没有路了。
再往前没有林子，前边是一片密集的苇子丛，这里或许只有冬天可以通过，夏天就是一片洼地。
“咦，不对！”
“啥不对？”
陈军突然兴奋起来，抬手指向林子外的苇子丛，
“兵哥，你在草原上看到过这么高的苇子么，除了湖边河边之外？”
刘兵木讷的摇头，他一时间根本没听懂陈军的意思。
“我是说只有洼地积水的话，苇子不可能长这么高，你再看看前边的干草，是不是也高上很多？！”
“好像是吧！”
陈军不再多解释，率先往前快走，他心里已经有了兴奋的猜测，这里有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