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然听苏向东说浅浅妹妹来电话了,他迫不及待地往大队长家里跑。
他想知道浅浅妹妹有没有事,小叔是不是也安好。
他是前天被王所长送回村的,也是郑舅舅让他去找的王所长,郑舅舅说他的事情都解决了,让他放心地回村就行。
至于他开回来的那辆吉普车,他借着舅舅的名头暂时存放在了派出所内。
周贺然思索间,已经跑步来到了大队长家,跟翠娥奶奶打过招呼后,循着大队长的声音来到了电话旁。
苏永庆只觉一阵风掠过,面前的烛火猛地一晃,他连忙伸手护住火苗,没好气地抬头瞪去,待看清来人,呵笑一声:“你小子跑得倒快!”
“队长爷爷。”周贺然的声音清冽,礼貌地喊完人,他的眼睛几乎黏到了话筒上,再也没分给大队长一个眼神。
苏永庆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又是一脸和蔼可亲道:
“浅浅,贺然这小子过来了,他这两天,天天跑到我这里点卯,一天问上十遍八遍你有没有来电话,我都被这小子烦到不行,你现在终于来电话了,赶紧跟他聊聊,免得再让贺然担心坏了。”
“队长爷爷,谢谢你,我知道了。”
苏永庆转过身,把话筒递给周贺然,语气爽朗:“有什么话好好跟浅浅说,你小子这次沾了我的光,我是第一个接电话的,不收你电话费了。”
“......谢谢队长爷爷。”
“跟爷爷客气啥,你们打电话吧,我去院子里凉快凉快。”苏永庆笑呵呵地走出房间,给两人让出打电话的空间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永庆觉得贺然这孩子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稳重了。
等苏永庆走出房间,握着话筒的周贺然,声音柔和地唤了声:“浅浅妹妹。”
“贺然哥哥,你还好吧?”
苏沫浅声音中带着担忧,能让贺然哥哥用上毒药,那个抓贺然哥哥的人又出现在京市,这期间经历了什么,又遇上了怎么样的危险,即便苏沫浅没在现场,也可以猜测得出,这一路一定极其凶险。
“我挺好的,爷爷奶奶们也挺好。”周贺然的声音依旧柔和,“浅浅妹妹,你那边的事情快结束了吗?”
“快结束了,也就这两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周贺然自然知道浅浅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
苏沫浅又补充了一句:“贺然哥哥,我们都很好,告诉爷爷奶奶们,别让他们担心。”
周贺然脸上挂着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小叔没事就好。他也听出了浅浅妹妹的言外之意,小叔的事情,可以跟爷爷奶奶讲了。
苏沫浅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电话里细说,只能等回去后再详细询问了,至少没有从贺然哥哥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异常,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所求不多,只要贺然哥哥和爷爷奶奶们平平安安地,就足够了。
苏沫浅和周贺然又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太深入的话题不能在电话里聊,互相报个平安就可以了。
苏沫浅挂断电话后,沉思片刻,又给东部军区的舅舅拨了个电话过去。
两声“嘟-嘟”后,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苏沫浅眼神一亮,舅舅还没下班,真是太好了,她高兴地刚喊了一个“舅”字,话筒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喂,哪位?”
苏沫浅神情一顿,自报家门道:“我叫苏沫浅,我找郑师长,请问他下班了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激动:“你是浅浅吗?”
“我是。”
对方的声音更激动了,叮嘱道:“你十分钟之后再打电话过来。”顿了顿,还不放心地又强调了一遍:“一定打过来啊。”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还在举着话筒的苏沫浅,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有些哭笑不得地扣上电话。
她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刚才那人应该去喊舅舅来接电话了。
苏沫浅想到接电话的那人这么激动,难道舅舅一直在派人等着电话?
小叔说让王伯伯给舅舅捎过口信,舅舅知道他们是安全的,之所以还让人守着电话,应该还是不放心。
苏沫浅默默等待时,余光瞥见拉开的抽屉,又顺手合上了,她身上不差钱票,没必要再用大伯家的。
虽然大伯是割委会副主任,但她瞧着大伯日子过得挺节俭的,或许是骨子里节省惯了,即便身居要职,也改不了那份清贫岁月里养成的习惯。
回想起刚才大伯让他花钱的豪爽劲,她无奈一笑,大伯对自己抠搜得厉害,到了给她花钱时,又如此大方。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苦自己也不能苦孩子吗?
苏沫浅坐在这里天马行空时,东部军区家属院那边,刚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的郑和平,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拍门声。
他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站在院内,问了句:“谁呀。”
他这几天被邱副军长的两个外孙烦到不行,要是两人调皮捣蛋,他还能训斥一顿,偏偏那两个孩子不是端着一碗红烧肉上门分享,便是端一碗鸡汤来让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昨天晚上又打着借半碗醋的由头,端着一盘水饺上门。
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尽管他全部拒绝了,但对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令人不舒服。
他要是发一顿脾气吧,如果传出去了,他还得落下个不识好歹的名声,毕竟跑到他面前的也只是两个小孩儿。邱副军长呢,又比他官大半级,他还不能给对方用强硬的手段。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王国梁又在医院,越是这个时候,他越得谨慎。
邱家人打的什么盘算,他心知肚明,尤其是邱家那两个外孙,以前是调皮捣蛋地在他面前晃悠,现在突然改变策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大人教的,越是这样,越是令人防备。
邱副军长那只老狐狸自然也心知肚明,但偏偏装聋作哑。
郑和平就不明白了,难道这天底下就剩下他一个男人了?
邱副军长的那个寡妇闺女非得眼瞎地看上他?!
他像是那种脑子不正常地帮别人养儿子的冤大头吗?
这些人的自以为是,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