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瑶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饭馆虽小,但几道广府菜做得相当地道,我们吃得津津有味。
小瑶边吃边问:“哥,线索这么少,我们怎么找付天岁啊?”
线索确实很少。
老A那边调查到的结果是:祝姓员工等几人悄悄送身受重伤的付天岁回乡,来到了海边之后,按付天岁的要求,夜晚将他放上了一条疍家渔船,他们就离开了。
天大地大,沧海茫茫,而且还是十年前的事,看起来根本没有找到的可能。
不过,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情况,发现其中还是有不少文章可做。
一来,付天岁为疍家人(旧社会,疍家人一辈子生活在渔船上,偶尔要与岸上交换物资才会登岸,从五十年代开始,为改善疍家人生活环境,各地开始修建渔民新村,分批将他们安置上岸,到了八十年代末,基本结束了疍家千年舟居的历史),这个群体并不算庞大,我们首要目标是先找到疍家人聚居区。
二来,付天岁学习了疍蛊(他师父翁千浦有着正儿八经的疍蛊传承,只不过后面离开这里去外地混江湖),疍蛊是以前疍家先民为了治病和防身创造出来的,会疍蛊的人实在太稀少了(好比说湘西苗蛊,名气虽大,可放在整个湘西,会苗蛊的人也没有几个,普通人更是连草鬼婆的面都见不到),又给我们缩小了查找范围。
两点一综合,我们这次寻找完全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小瑶听了我的想法,闪着大眼睛问:“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找到疍家聚居区,再在那里寻找到真正的疍蛊传人,找到了疍蛊传人之后,再向对方询问翁千浦和付天岁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聪明!”
小瑶又问:“疍蛊传人一定知道他们吗?”
我笑着反问:“昌市古玩铺,有你不知道的人吗?”
小瑶愣了一下:“那没有。”
我说:“你看,同一个行业,你几乎全认识。这里的疍蛊传人就那么几个,我估计他们不仅认识,甚至极有可能还是同一个师承下来的。”
小瑶挠了挠头:“对呀,我脑子反应就是慢......那我们到疍家聚居区之后,怎么找疍蛊传人啊,拉着人一个个问吗?”
我说:“一个个问不大现实,医蛊同源,我们找那里的医生或土郎中问。”
小瑶笑道:“哥,跟着你出来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吃完饭天色已晚,由于我们这次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先去商场买了几身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再去刻了一个假章,尔后去酒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按照酒店前台的指点,前往了海边一处聚居着疍家人的渔村。
渔村靠海,海岸线上数百艘渔船停靠,晨光倾洒,微风小浪,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鱼排与渔村之间有一个大集贸市场,不少人为图鱼货新鲜来赶早市,非常热闹。
我们没有心思闲逛,直奔主题。
小瑶问一位卖海鸭蛋的大妈,哪里有疍家人开的诊所?
也许大妈觉得小瑶的问题有些古怪,也许大妈还没想好怎么从方言切换成普通话,一时竟然愣在原地,哑口了。
我对大妈说:“大妈,我有老风湿,疼起来生不如死,跑了好多医院都治不好。人家说疍家的郎中治疗风湿厉害,所以特意跑过来找医生看病。”
医疗技术其实也是分地域的,比如,东北的医生擅长骨科,因为雪太大常有人摔跤;滇省的医生擅长治疗食物中毒,因为当地人对菌子实在太偏好了......
鉴于此,我认为疍家的郎中擅长治风湿,毕竟疍家人以前长期生活在船上,对这类病一定有独特的解决办法。
大妈恍然大悟,手指着西南角不断比划,嘴里说着什么。
我们连猜带蒙,算是弄懂了。
她的意思是,西南角有一位老医生很厉害,什么病都会治,尤其擅长治风湿,她的风湿就是这位老医生治好的。
谢过大妈之后,我们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集贸市场的西南角,见到了挂着“林氏医馆”匾额的诊所。
我们进了诊所。
诊所里只有一位病人,是个小伙子,鼻青脸肿的,嘴里不断发生难受的嗯哼声。
“林医生,你能不能快点,疼死我了。”
“马上好了,稍微忍一下。”
一位六十来岁的医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弄膏药。
膏药弄好之后,林医生过去贴在了小伙子的伤口上,这个时候,他才瞅见我们,开口询问:“你们是?”
我笑着开口:“林医生,您好,我们外地来的。”
林医生推了推老花镜。
“看出来了......哪里不舒服?”
我回道:“没有不舒服。我们是京都作协的,来全国各地采访传统民俗文化,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讲完之后,我拿出了一张介绍信。
信是我自己写的,章是昨晚临时刻的。
林医生看了信,满脸疑惑。
“找我请教?没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