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杨亦谐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至少在他母亲面前,戏人生这家伙还知道分寸。
饭后,戏人生抢着去洗碗,杨亦谐则陪着母亲在客厅说了会儿话。
芝箬问起杨亦宸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来,杨亦谐说打了,只是哥哥最近特别忙,让她别担心。
芝箬点点头,没再多问,眼中闪过的忧虑也被她掩饰了过去。
杨亦谐伺候着她吃了药,等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他才走回客厅对正在擦桌子的戏人生说。
“我回房间打会儿游戏。”
戏人生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游戏?能组队吗?我带你飞啊!”
“就一个普通的像素小游戏,单机的,”杨亦谐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自己房间,“我之前在推剧情,想做点解读剧情的视频。”
“像素游戏?单机?”
戏人生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大半,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我不喜欢画质低的游戏,那有什么好玩的.......还是你自己玩吧,我陪阿姨看会儿电视。”
他对那种“落后”的游戏显然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在玩过更加“真实”的游戏过后。
杨亦谐点点头正要进屋,芝箬却突然开口,眼神关切。
“小谐这么晚还打游戏啊?伤眼睛,也早点休息吧。”
她对“游戏”这个词格外敏感,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杨亦谐转过身,语气很轻松。
“妈,就是个单机游戏而已,像你们以前玩的俄罗斯方块那种。”
芝箬对网络视频制作这些确实不太懂,但她知道自己孩子不是个老实的,尤其是在国家今天早上还发出了那样通知的前提下,她是真的担心自家孩子出什么事。
听儿子说是像俄罗斯方块那样的小游戏,她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但眉宇间那抹忧虑仍未完全散去。
“那.......别玩太晚,我在客厅看会电视,你也把门开着透透气吧,别老是闷在房间里,你朋友也在这呢,实在不行,和你朋友一起玩?”
她柔声道。
“那还是算了,我和阿姨你一起看电视吧,我不喜欢玩那种低画质的游戏。”戏人生连忙摆摆手,表示他宁愿看那些无聊的综艺节目。
眼见杨亦谐没有关门,房间里的灯也是开着打的游戏,芝箬这才点点头,坐回了沙发上。
他们看不清杨亦谐的电脑屏幕,却正好能看见他认真研究的样子,芝箬暗自松了口气。
戏人生也把频道换到了一个老牌喜剧电影,看得还挺专注。
杨亦谐用余光瞥了眼客厅还算和谐的两人,坐到电脑前,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像素游戏的启动器。
屏幕亮起,幽绿的数据流开始旋转、汇聚,最后加载出《废土纪元》几个大字,以及下面必不可少的开始游戏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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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依旧昏暗,旧路灯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可视范围。
方卮言手上的怀表表盘上的三根指针精确重合在十二点整的位置。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荧铎脸上,捕捉着哪怕一丝突兀的表情变化、瞳孔收缩、乃至呼吸节奏的改变。
午夜十二点。
对于那些这些对“游戏”有一定了解,尤其是了解“亡灵”穿越机制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节点。
根据他的研究,每隔七天的晚上十二点,所有被召唤至此的“亡灵”意识都会短暂地脱离这个世界的“躯壳”,回归他们原本的世界去。
即便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只是一瞬间,但对于那些处于交互状态的“亡灵”而言,他们都会在那一瞬间后出现不可避免的抽离感。
毕竟是突然从一具身体进入到了另一具身体,周围的环境和状况突然发生了极大变化,表情也会短暂地失去控制。
而这是穹顶识别那些“亡灵”最简单粗暴,也最难以伪装的方法。
方卮言正是为此而来。
毕竟白牧云提交上来的报告中显示,荧铎和那些亡灵重合的地方实在不少。
什么记忆缺失,把世界当成游戏.......
但偏偏异端审判庭那边把人带回去问了,得出结论是本人,只是脑子出问题了;白牧云给人测了,也告诉他荧铎只是脑子有问题,但应该不是那些亡灵。
按理说,是亡灵的可能性应该比脑子有病的概率要高些吧?
方卮言也不知道异端审判庭和白牧云是怎么在这方面达成一致的。
难道是因为这头和“幽荧石”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荧光绿?
说起来他也记得,那个小鬼找上门的时候明明他让人转交给他的是针对“异术觉醒”开发的实验药剂,跟异变毫无关系来的。
结果因为这小子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异变源在脑袋上,这小子才能被他从情报部要过来。
原本他都没打算亲自过来的,但这小子最近在天冕城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又有些想核实的东西,这才亲自过来了一趟。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依旧维持着那副近乎漠然的表情,呼吸平稳,肢体放松。
仿佛“午夜十二点”这个特殊时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特殊。
方卮言微微眯起了眼睛,暗红色的眸中升起更浓厚的兴致。
没有反应?
他不是“旧世界亡灵”?
不,这不可能,他的检测仪明显在荧铎身上探测到了空间和时间的波动,和那些“亡灵”引发的能量波频完全一致。
又或者......这小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旧世界亡灵”?
他在荧铎身上检测出来的时间波频的占比确实要远超其它亡灵。
方卮言缓缓合上怀表的表盖,发出的那一声“咔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收起怀表,而是把怀表握在手里把玩,姿态优雅而危险。
“看样子你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很强?”方卮言的声音温和依旧。
“还是说,你对这种灵魂层面的转移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能下意识地进行伪装了?”
荧铎金色的眼瞳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明显带着陷阱的问题。
沉默了几秒后,他突然问了一个格外突兀的问题。
“你有任务给我?”
方卮言把玩怀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挑眉看向荧铎。
“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