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华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知道是物是人非，但这样尖锐的话语还是太令人难受了。
程力给予不依不饶：“你父母的生病也是我找人请的好医生，我每年还请他们去疗养院休养一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上节目找人来抨击我，啊？王锦华，你做人讲讲良心吧！”
“嗯，我们回去吧。”
王锦华不想和他再吵了，这根本没有意义，她转身就要离开，程力堵在她面前喋喋不休。
“回去？回去干什么？回去看你再找人骂我？我告诉你没门，我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你这和善的外表下是一个多么冷血的女人！19年我武打受伤，啊，你一句关心没有，上来就是问给了多少赔偿！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我死了你好拿一笔钱走人是吧！”
他发怒时眉毛是张扬的，像是传统戏剧里红脸的关公，王锦华停下脚步，深深凝视着他。
她平静道：“你像是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有奥赛罗的嫉妒、麦克白的野心，是科里奥兰纳斯里的将军，家庭被你当成展示权力的舞台。”
“你！”程力脸涨得通红，“没有我，你哪儿来的闲心可以研究这些戏剧！你现在倒是拿它们来讽刺我了！”
什么奥兰纳斯，他根本没听说过这是谁！她就是这样，说一些只能她们可以听懂的话，在家搞什么沙龙！看不起他！
一直是这样！从来是这样！
她从未把对待朋友的耐心和温柔分给他半分！嘴里总是说着他不了解的话！也从来不屑于和他的朋友交谈，对待他的朋友永远是两幅态度！
她看不起他！
暴怒到极点，程力反而冷静下来，他嗤笑，侮辱性地，上下扫视王锦华。
“离婚，是该离婚。离开的我的供养，我倒要看你能翻腾出什么花来。”
“嗯，拭目以待吧。”
王锦华点点头，扯着垃圾袋慢慢往回走。
她最开始只是想道歉，昨天和PD聊天时，她已经意识到了程力在饭桌上受到了伤害。
可能是因为嫉妒，也可能是因为别人对他的排斥。
但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每当她想忍忍，服个软把这茬过去，程力总能在她预料不到的点爆发。
她真是错得离谱，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谓的互补，只是她荷尔蒙上头时，欺骗自己的借口。
好在，现在也不晚。
踱步在马路上，王锦华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天边，觉得负面情绪被广阔的天地稀释。
人生还很长，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深呼吸，泪水在脸上干涸。
“哎呀，我老婆怎么这么厉害，这都看到。”
基地不远处，路蔷和周繁星站着伸头看热闹。
离得太远，听不到声音，路蔷眯起眼睛靠读唇语翻译两人对话。
虽然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周繁星还是搂住她腻歪着夸奖。
路蔷带着笑意：
“那可不，你老婆我能赚那么多钱，必有长处啊。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啥吵起来，程哥昨晚上余怒未消？”
“不是吧，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不好说，昨天锦华姐挺给他面子的。会不会是你把朱瑾总怼他这事儿给挑明了？”
“嘶，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呵呵，唉，难说。一会儿车上你打听打听，真要是咱们把老夫妻给搅黄了，那可太被骂了。”
“行。”
夫妻俩蛐蛐完人，转头看向摄像师。
“大哥，我俩照片拍出来了吗？有没有谈笑风生那味？”
摄像呵呵一笑，俩傻狐獴。
时间转瞬即逝，朱瑾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她活动了下颈肩，就两个字，舒坦。
又轻松，又解乏。
惊叹地看向沙发旁收拾东西的江淮，朱瑾狠狠夸赞：
“你这按得也太好了！你要是开按摩店，我肯定是你的VVVVIP会员！”
正把衣服收进背包，闻言，江淮抬头，眸中带笑。
“已经是了。”
“……”
朱瑾闭上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不回话，江淮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朱瑾眨几下眼，试探开口：
“看我干什么。”
“没有。”江淮垂眸，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委屈，“手有点酸。”
朱瑾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叠衣服当然不会手酸，那只能是给她按摩按的呗。
虽然他确实给她按了很久，但这么表现出来真的很像影视剧里的绿茶男啊！
“手酸那你歇着吧，我帮你收拾。”
朱瑾摆摆手，让他坐着一边去。
“不行，我得自己来，我东西习惯放在哪儿你不知道。”江淮摇头拒绝。
“我知道，帮你收拾的时候，我也在。知道该怎么放，你喜欢把衣服压在最下边，把重物分散开放，然后靠近背部的地方塞毛巾之类的垫着对不对？”
朱瑾省略了主语，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她说的是穿越女经常给他收拾背包，依照他的习惯耐心往包里填充物品，分散压力，令他背着不累。
很小的细节，却处处能体现穿越女对他的用心。
如果是普通情侣这样细心对待，那当然是爱了。
穿越女这样做了几次之后，江淮偶然发现这个细节，涨了不少的好感度。
攻心，攻心。
除了大事上包揽，还处处体现在细节之中。
朱瑾也偶尔会感慨，得亏被攻略的不是她。
换个角度，如果是曾经这样对她的人悄无声息离去，她大概会直接质疑自己人生的价值，纠结自责她做错了什么才会令对方离开。
她能回想到的事情，江淮自然也会想到了。
他闭了闭眼，忍下酸楚，摇摇头，语气冷了些。
“不用，谢谢。”
“你手不酸了？”
“酸。心也酸。”
不过片刻，江淮便把酸楚压了下去，继续开口，提出最开始的目的。
“你不如帮我按一下手腕？帮我按按，我就会好了。”
“嗯？”朱瑾诧异，“你不是有两只手吗？相互按呗。”
“……”
眼看江淮的脸色越来越黑，朱瑾笑了，靠近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行吧，宠你这一回，不过我按可是要收费的，你帮我按三回才抵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