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山林穿行,单调而艰苦,
却成了傀儡软软最好的修炼场。
经过这段时间凤婆婆几乎是填鸭式的亲自教导,
之前对蛊术一窍不通的软软,此刻凭借着她那令人惊骇的聪慧与天赋,
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那些晦涩难懂的蛊阵和拗口艰涩的催蛊咒文,
软软几乎过目不忘,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如今,她已经能熟练掌握凤婆婆所教的数个关键蛊阵和续命秘术。
白天,软软便会寻一处隐蔽之地,盘膝而坐。
纤细的小手掐出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周遭的草木精气与地底阴气,
布下“借生转命”之阵。
无数细小的蛊虫在阵法中被召唤而来,化为点点绿色的光萤,缓缓没入她的体内。
这秘术不仅为她延续了阳寿,更在潜移默化中修复和改善着她的体质。
蛊术本就是驾驭生命与毒素的法门,精纯的生命能量不断洗刷着她小小的身躯,
之前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留下的内伤与暗疾,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
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红润,血红色的双眸中也多了一丝灵动的光彩,
不再是最初那般死寂。
身体的恢复带来了体力的增长,她的赶路速度明显提升,
小小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轻盈得如同一只蝴蝶,
不再需要黑袍频繁地停下等待。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不到半个月,
便能抵达那片外人闻之色变的苗疆大山深处——凤婆婆的老巢。
当然,凤婆婆绝非善类,更不会一直当无私奉献的冤大头。
起初,她是真的急,生怕这具完美的躯壳没撑到苗疆就垮了,
所以教导时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灌进去。
但当她发现软软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而是近乎于“妖孽”时,她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份最初的急切,慢慢被一种警惕和忌惮所取代。
她开始变得非常谨慎。
每当传授一个新的蛊术时,她都会在关键之处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或者干脆隐去最重要的几句心法口诀。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反而像一个吝啬的守财奴,
死死捂住自己的看家本领。
“够了!这“噬魂蛊”的炼制之法,你只需学到这里便可,足够你防身续命了。”
凤婆婆阴沉的声音在软软脑海中响起,
强行打断了她的修炼。
她怕了。
她怕自己教得太多,怕软软的实力增长得太快。
按照这小丫头触类旁通的领悟力,如果自己还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把所有东西都教给她,
说不定等到了苗疆,自己还没来得及准备夺舍仪式,
这小丫头就已经掌握了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
甚至反噬自己的力量!
那将是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
自己亲手培养出一个最强劲的对手,来终结自己。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她凤婆婆绝不会做!
所以,现在的教导,变成了一场微妙的博弈。
凤婆婆必须精确地计算着,既要保证软软有足够的能力活下去,
到达苗疆,又要把她的实力控制在一个绝对安全、自己可以随时碾压的范围之内。
这条通往苗疆的路,不仅是地理上的迁徙,
更是一场无声的关乎未来生死主导权的较量。
因此,后面的几天,凤婆婆果然如她心中所想,
收紧了传授的口子。
她不再主动教给软软任何新的、成体系的蛊法秘术,
仅仅是在软软修炼已学过的法门时,偶尔出声指点一二,
纠正一些可能会损伤这具“完美容器”的错误。
她以为这样就能扼住软软成长的势头。
但她低估了天赋的可怕。
即便只是指点,那些凤婆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经验和诀窍,对于软软这块海绵般的天才来说,
依旧是无上的养分。
她将那些零散的知识点自行串联、消化、吸收,
然后融会贯通。
短短几天,那些从凤婆婆这里学来的蛊术,已经被她玩出了花。
这些蛊术,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苗疆弟子,
穷其一生去钻研,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而软软,却已然登堂入室。
更让凤婆婆心中不爽和嫉妒的是,伴随着每天不间断的修炼,
傀儡软软对于蛊虫的掌控能力,
还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精进。
以前,她召唤蛊虫还需要结印念咒,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她往往只需一个念头,心意所至,林间的毒蝎、草丛里的蜈蚣、树上的毒蛇,
便会闻风而动,
仿佛她天生就是它们的王。
这恐怖的进步速度,不仅让黑袍看得目瞪口呆,
暗自心惊,
也让远在千里之外、通过神念感知这一切的凤婆婆,
心中那股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自己必须要尽快杀掉这个小妮子,要不然这样下去,
她就太强大了。
......
第三天中午时分,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点。
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傀儡软软”正盘膝而坐,闭着眼睛,
小小的身躯周围,
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不可见的绿色光晕。
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蝴蝶,正乖巧地停在她的肩膀和发髻上,
随着她的呼吸,翅膀轻微地翕动着。
突然,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望向了西北方向。
与此同时,在意识的黑暗囚笼里,
那个被禁锢的、属于软软自己的灵魂,
也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这些天没日没夜地与蛊虫打交道,被动地接受着蛊术的洗礼,
不仅是作为“傀儡”的身体感知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就连她被禁锢的本我意识,
也仿佛被磨砺得更加敏锐和强大。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比任何蛊术的探查都要来得真切。
她仔细地贪婪地感受着那股从远方传来的气息。
很快,在那混杂着山林草木和陌生人气息的风中,
她捕捉到了两股让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是......是爸爸和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