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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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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章 辽东的一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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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臣子余令,谨奉天讨,大誓师于三军,檄告建州逆奴恶贼之罪......” “尔祖尔父,皆我神族圈养之犬;尔身尔命,本李成梁马厩下之蛆,赐尔衣冠,赏尔粮米,容尔在边外苟延残喘.....” “尔自以天命,以“遗甲十三副”起事,实为十三副棺材板自掘坟墓!” “待天兵破寨之日......” 檄文如惊雷,如雷霆般在京城激荡。 檄文一出,复仇开始! “孩子你要去哪?” 清晨的京城开始热闹了起来,因为檄文的缘故比昨日早了许多。 天刚放亮,茶馆喝茶的人就坐满了,说书人台案前的听书人都没了! 小小的院落里传来了织布机哒哒的碰撞声! 在话音响起的时候,有节奏的织布声也戛然而止。 看着披甲戴褂的孙子,头发都快掉完的马氏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他,也想到了他。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祖母,余大人要杀建奴,孩子要去,孩子不孝!” 话音才落下,孩子跪地就开始磕头。 听着砰砰的磕头声马氏的眼泪就出来了。 马氏一族的全部荣耀和恩宠因为“建奴”成了万人捶的破鼓! 马林老将军尸骨无存,儿子马燃、马熠随之而去。 一夜之间,马家立起数座衣冠冢! 老妇人靠着这口气活着,她想去抓一把土,盖住她那枯寂的心。 可这口气却也时时刻刻的折磨着她! 辽东丢了,去不了,去不了,哪怕到死,这口气都抚不顺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老妇都会看到自己的儿子,儿子河边哭。 “娘,我疼,儿子好疼啊,娘啊,儿子想回家!” 梦境在眼前浮现,马氏看着自己的小孙儿,颤抖道: “你是家里的独苗啊!” “祖母,我知道我是家里的独苗,可孙儿不想看到你夜里偷偷的抹眼泪,不想看到你抱着排位低声啜泣!” 壮小伙子突然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祖母,孩儿要去辽东,去祖父战死的地方,去我父亲战死的地方,亲自挖一土,好让他们落地归根!” “不去行么?” 马归低头不语,马氏一族的荣耀没了,萨尔浒之战后被清算了。 朝中大人说非指挥不力,实乃是将领之昏聩! 为了平息众怒,罪责由几家承担。 这些年马归都在关注着余令。 身为将门子弟的他对余令有着天然的自信,因为余令的成军完完全全脱离的兵部。 就像当初的戚家军一样。 可后面的余令走出和戚家军不一样的路。 余令竟然没从兵部拿银钱和粮草,也没依靠地方驿站的补充! 而是靠抢,硬是把河套抢下来了! 细想之下,建奴也是如此崛起。 先抢小的,有了实力之后抢女真各部,直到完成对“六堡”掠夺,实力大增。 余令也是如此。 打下河套鄂尔多斯部,攻归化城拿下几代顺义王的全部积蓄,继而战永谢布部兵锋直指林丹汗! 结果就是,林丹汗死在了拿岁赐的路上。 当余令拿下草原,马归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予余令英雄般的待遇。 封个侯,掌管兵部,打下建奴指日可待。 谁料,南人北人之争论调又开始了。 这些人讲大义,讲座师,讲同乡论江湖,讲朝堂,用各种恶毒的语言说余令小人得志。 可他们连最基本的“莫笑农家腊酒浑”都忘了! 他们认为他们不行,别人也不行。 马归和朝堂的那些以为余令运气好的人不一样。 因为这群人不但认为余令运气好,他们还认为建奴的崛起也是运气好。 只要腾出手,收复辽东指日可待。 “孩子咱家败了,没有家丁了,也没家将了,就连家里拉车的马也是你祖父的故旧偷偷的送的,我不放心,我不放心啊!” “奶奶,去的人不止我一个,请让孩儿去,孩儿不想你哭了!” 马氏再次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孙的手。 一老一少,一高一矮,慢慢的走到小小的祠堂,然后安静的坐在牌位下那个破椅子上。 马氏看着排位突然厉声大喝: “马熠你看到了嘛,你的儿子是一个有种的,跟你一样有种啊!” 马归跪地磕头,一个,两个,三个...... “祖宗在上,保佑你可怜的孩子吧,咱们没怂,没怂!” “他们笑我们的笑声好大啊,列祖列宗听到了么,他们在笑我们啊,在大声的嘲笑啊!” 淡淡的灯火下,枪头熠熠生辉,光亮如新! 马归看着祖母,突然明白,原来祖母在骗自己,她说她忘了,其实什么都没忘! 刘綎的孙子刘督也在准备。 相比马家,刘家现在的日子还算说的过去,也仅仅算是说的过去,比不了之前。 刘綎的儿子刘俊任职南昌卫指挥使。 这一次要出行的人是刘綎养子刘招孙的儿子刘督。 他父亲和刘綎在萨尔浒之战中力战而死,他这次要去报仇。 去抓一把土,好落叶归根! 杜家没派人,因为杜松这一脉断了! 萨尔浒之战失败的主要责任都算到了他头上。 朝中人说因为他提前一天的冒进,让建奴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至于李家...... 萨尔浒之战,一个敌人没杀,还把自己人踩死一千多的就是他李家。 刘督和马归选择了“组队”,两个年轻人骑着老马踩着朝阳,朝着居庸关而去。 行动最迅捷当数锦衣卫。 先前那些混吃等死的人难得出了门,开始贩卖田产和家财,换成粮食后亲自带队往居庸关送。 他们糊涂又明白。 他们知道朝廷兵部不会给余令任何钱财和人员上的支持。 他们知道余令做这事一定缺最缺粮草,最缺御寒之物,最缺刀剑伤药! 运送货物的车架把长安街堵的死死的。 他们像是提前准备好了,像是在等着这一天。 忘了吗?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杀子之仇,怎么能忘呢? 你都不让我活了,我砸锅卖铁也要弄死你,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一日。 宫里也动了起来,皇后张嫣把近些年来皇帝给的赏赐全部发卖,也兑换成粮草后让方正化督送过去。 这是好的,也有不好的! 风声传开,“擅起边关之祸”的呼声又来了,这群人的嘴巴能说会道,历数大明在辽东的各种失败。 “余令小儿实在劳民伤财啊!” “何止劳民伤财啊,他这是在草菅人命,那么多的将士是无辜的,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妻女怎么办啊!” “哎,国贼,国贼啊!” “非也,非也,这是资敌,这是在给建奴送钱,这是给反贼余令送钱!” “要我说,和建奴议和最好,待我们兵强马壮时,一战定乾坤啊!” 什么是清谈误国,现在就是! 苏怀瑾的脸都绿了,转身回家,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全身披甲,手持两条二尺多长的竹根。 竹子打人会裂,竹根不会。 他冲进茶舍就开始抽,然后前往下一家。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哎呦,疼疼,打死了人,打死人了!” 苏怀瑾扔下一坨银子,然后朝着下一个人扑去。 他本来就是纨绔,这一刻只不过是他的本色而已。 扫街御史来了,然后,一边搓着大腿一边大叫着离开。 纨绔是纨绔,可纨绔不傻! 苏怀瑾知道打官员会犯法,所以他不打。 轻柔的把你按住,伸手揪住皮,温柔的转一圈,这应该不算打。 要验伤先去刑部脱裤子。 当官的爱面子,绝对不会在同僚面前露下体。 只要他这么干了,他能被人说一辈子,说不定还会写到书里去。 有些文人的上限高,他的下限却是无止境的。 “好啊,真好啊,一个个的满嘴荒唐言,说什么报国之志,等着啊,我去求旨意,看我敢不敢把你送到前线去!”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一群人立马就跑了,钱都不要了! 吵架他们是真的厉害,可就怕用手段的人。 苏怀瑾明显不会放过,追着打。 顺天府的官员来了,东厂来了,锦衣卫也来了,可是这些人没一个敢上的。 只会在边上喊不要再打了! 苏家在锦衣卫里很厉害,东厂的人又多是从锦衣卫里挑出来的。 怎么打,打了怎么办,今后还怎么做人? 京城里,绵延了十多里的车队开始出行。 河套,大同,宣府,居庸关,潮河所,浩浩荡荡的粮草队伍以接力的方式开始运送粮草。 余令登上了五台山,静静的站在一处大殿前,殿里无神佛,空荡荡的! 可大殿的四面墙写满了名字,足足有两万五千个名字。 余令亲手点燃了长命灯,然后去主殿。 神佛很高。 余令虔诚的跪在了地上: “我不信神佛,此刻我信,请保佑大明的男儿!” 余令把头磕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 阳光下,影子铺满大殿,好长,好长,比佛像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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