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劝金露在西山国宾馆休息几天,不要参与审讯高爽的全部过程,可金露还是打着送东西的幌子,敲响了三零二的房门。
她站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房门才被杨剑从里面拉开,只见杨剑用身体遮挡着门口,微笑着问句:“你怎么来了?有事儿?”
金露瞥见杨剑挽着袖口,且白衬衫的胸口处,染着几块鲜红的血迹,一看便是动过手了。
她急忙低声提醒杨剑:“不要为了我——”
杨剑突然伸手将金露拽进办公室,反手将房门再次牢牢锁死。
被拽进门的金露,一眼就看见有人蜷缩在地面上痛苦呻吟,她定睛细看,很快就认出这人是当年骚扰自己、害死张杰的高爽!
顷刻间,豆大的泪珠,滚落着砸向地面,再度亲眼见到仇人高爽,金露浑身骤然僵住,恨意与悲苦在心底翻涌冲撞,整个人险些绷不住。
杨剑不让金露全程参与审讯高爽,就是担心她见到仇人会触景生情,难以稳住自身的情绪。
如今再次撞见仇人,那就先讨回一点利息。
杨剑俯下身体,单手揪住高爽的头发,强行将高爽的脑袋拽到金露的膝前。
金露垂眸俯视,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权二代,此刻竟鼻青脸肿地伏在自己的脚边。
“看清楚了吗?这回知道拥物(因为)啥削(打)你了吧?”杨剑单手揪住高爽的头发,另一只手轮番拍打着高爽的脸颊。
鼻青脸肿的高爽仰起脑袋,顺着对方的膝盖往上望去,他反反复复打量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女人的面容格外眼熟,但却死活想不起来她是谁。
“杨剑,放了他吧。”金露忽然出声阻拦,她非常担心杨剑这般动手殴打高爽,极易惹出不必要的争端,平白耽误了杨剑的大好前程。
可杨剑却大声告诉金露:“嫌疑人高爽非但拒不配合调查,反倒蓄意动手伤害办案人员,企图借机挣脱逃窜,好在我当场就把他制服了。”
杨剑的话音刚落,被揪住头发的高爽猛地朝杨剑啐出一口血水,他极度狰狞地嘶吼着控诉杨剑:“是你他妈的先动的手!”
杨剑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重重地扇在了高爽的脸颊上——
“闭嘴!笔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杨剑依旧是那轻佻的语气,玩味的眼神,照旧全无办案人员该有的严谨与持重。
可吃痛的高爽却再也不敢叫嚣着,要见杨剑的上级,要向上级检举杨剑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高爽眼下只想先脱身。
“杨剑,你这样干,会不会——”金露不再低头去看地上的高爽,她转头望向杨剑,满心担忧杨剑会因此受到处分、前途受到牵连。
杨剑微笑着摇摇头,随即松开揪着高爽头发的手,面露几分嫌弃地说:“就这货色,撑死一份口头检讨,还不至于连累到我的仕途。”
此话一出,金露顿时长舒一口气,可趴在地上的高爽却当杨剑是在吹牛逼!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滞留、诬陷、动手殴打省委书记的儿子,绝不可能只换来一句口头检讨!
他杨剑真当国法形同虚设,世上没有规矩能约束他了吗?
“傻愣着干啥呐?到现在还没记起来吗?”杨剑冷眼睨着地上的高爽,抬腿重踢了高爽一下。
再次吃痛的高爽,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甭想诬陷我任何罪名!”
“死鸭子嘴硬!你以为你啥也不说,我就拿你没辙了?”杨剑冷哼一声,他就没指望高爽肯如实地交代。
况且,高爽交代的太快,后续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我再叫你。”杨剑侧头看向身旁的金露,他劝金露回去休息。
金露轻轻点头应声照做,转身要走时又回头望向杨剑:“那我给你送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不碍事,我自有分寸。”杨剑微笑着摇摇头,他敢在办公室里殴打高爽,自有这么做的底气与用意。
待金露走出办公室后,杨剑反手再次锁死房门,“咱俩继续,审到哪了?”
“啊对!嫌疑人高爽非但拒不配合调查,反倒蓄意动手伤害办案人员,企图借机挣脱逃窜,好在被我当场制服了!”
“杨剑——我日你仙人——”高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压的屈辱,他当即破口大骂杨剑。
这无休止的侮辱与诬陷,加上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早已把高爽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高爽的话音落地,杨剑没有提笔,而是随口再来一句:“嫌疑人高爽非但拒不配合调查,反倒刻意辱骂经办人员。”
“啊!!啊——啊——”高爽双手抱头,失控地嘶吼大叫,显然已经快被杨剑反反复复无休止的逼问折磨得濒临疯癫。
这暴躁的嘶吼声,冲破了房门,飘到了走廊里,响彻了整栋楼宇。
同一楼层,301办公室内,亓雷与张鹏仅隔着一堵薄墙,静听着隔壁302传来的动静,脑补着屋内审讯的画面。
“老大下手也忒狠了吧?那可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呀~”张鹏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
可亓雷却质问张鹏:“你不是不肯叫老大吗?怎么这会儿改口了呢?”
张鹏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改口也不丢人嘛。”
“怂蛋!你要是能坚持不改口,俺倒敬你是条汉子!”因为洛水云的缘故,亓雷仍旧没能与张鹏达成和解。
“你可别敬我了,你还是多帮老大想想后续该咋办吧,万一高书记震怒,带兵包围这里呢?”张鹏的措辞与神情都很浮夸。
亓雷不屑地笑了笑,“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生出这般狂妄的念头。顶多打个电话问问,或者向上求情。”
张鹏附和着点头,但他更加好奇,杨剑咋就突然这么牛逼了呐?单靠亲舅许克强也不至于这么狂啊?
于是张鹏反问亓雷:“你说老大敢这么干,是不是手里还握着更大的底牌?”
亓雷思忖着说:“我觉得吧,老大能上新闻联播,就很说明问题了。”
此话一出,张鹏恍然大悟,怪不得新闻联播特意给杨剑九秒钟的镜头!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亓雷与张鹏之间的交流。
亓雷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抄起桌面上的内线电话,“专案二组,请问找谁?”
“我就是亓雷,请庞书记指示!”亓雷提醒蹲在墙根的张鹏,是庞统打来的电话。
“明白!是!我会劝杨剑同志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回去休息。”
庞统接连两次开口提醒杨剑注意身体,真的只是单纯地关心杨剑的身体吗?
显然不是!
待亓雷挂断庞统打来的电话后,亓雷叫上张鹏去隔壁,“走,去隔壁落实庞书记的口头指示,劝杨剑同志注意身体。”
“几个意思啊?庞书记不准老大继续审问了?”张鹏只能看穿这通电话背后藏着两层深意。
亓雷把第三层深意讲给张鹏:“庞书记也是在担心对方会对杨剑的家人下手嘛,毕竟老大也有儿子嘛。”
“槽!他们敢动试试!”张鹏顿时来了火气,满心都是护着自家兄弟的怒意。
“冷静点兄弟,这些都只是大战前夕的攻心博弈,还没到真正摊牌的时候呢。”
“况且,敢在北城动杨剑的家人,等同于公然触碰高层的底线。”
“那要是不在北城呢?”张鹏可是知晓杨剑不止一个儿子啊!
“什么不在北城?”亓雷没搞懂张鹏的问题。
张鹏试探着说:“我的意思是,万一对方针对老大的前妻呢?老大前妻可是还留在东北呢。”
“应该不会,估摸着也就拿这话恫吓老大,敲敲边鼓罢了。”亓雷不认为对方胆敢铤而走险。
可张鹏却不得不防,因为他暗中肩负着保护杨剑,及其家人的特殊任务。
“咚~咚~”两声过后,亓雷敲开了302的房门,杨剑放亓雷与张鹏走了进来。
亓雷与张鹏同时看见,瘫趴在地上面,惨不忍睹的权贵子弟——高公子。
“你俩来的正好,嫌疑人高爽非但拒不配合调查,反倒蓄意动手伤害办案人员,我申请给嫌疑人高爽上手铐,并同步上报现场处置情况。”
此话一出,亓雷与张鹏齐刷刷地看向杨剑,他俩皆是满脸的问号???
杨剑用眼神与口型,隐晦地提醒他俩房间里有录音设备。
亓雷秒懂,他当即开口响应杨剑:“收到你的请求,可以对嫌疑人高爽使用约束性警械,我会同步上报现场的处置情况。”
亓雷的话音未落,张鹏就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给省委书记的儿子上手铐,放眼千百年来都属头一遭,张鹏誓要拔得这份头彩!
只见东北虎张鹏单手握紧手铐,另一只手径直扣住高爽的胳膊,“把手背过去!”
“我爸是——”高爽还妄想搬出父亲的身份地位,逼迫杨剑收手退让。
“你爸是谁都救不了你!这里是中央督导组驻点专案组,识相的就乖乖配合我们的审问,不要继续对抗,否则只会加重你的违法情节!”
张鹏陡然加重手上的力道,他要让这个仗着家世无法无天的权势子弟尝尝苦头。
“疼!疼啊!疼死我了!放开我——”高爽拼命地扭动挣扎,嘴里更是不停地哀嚎,他活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皮肉苦。
正当杨剑三人轮番审讯高爽之时,赵大宝忽然找到杨剑,他口头通知杨剑:“冀北省委来人了,庞组长叫你过去开会。”
听见冀北省委来人了,方才还半死不活的高爽,瞬间满血复活了,他冲着杨剑大喊道:“我爸来了!你们死定了!”
张鹏蹲到高爽的面前,抬起拍怕高爽的面颊,非常同情地告诉他:“别说只靠你父亲一人,就算把整个冀北省委大院全都搬出来——那你也回不了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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