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办公室的杨剑，就被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给定住了，是谁送来的这么多的文件呢？
杨剑抄起座机打给了综合一处，“叫李佩珊听电话。”
不一会儿，李佩珊的声音传来，“主任您找我？”
杨剑问她：“桌面上的文件是怎么回事儿？”
李佩珊告诉杨剑：“是依洋处长找来的，他说这些都是陆书记要看的材料，就先放到您的办公桌上了。”
杨剑听明白了，原来是李依洋找给陆书记的，看来叫李依洋过来替班期间，这位中央选调生胆敢向陆书记献言献策了。
“叫他来一趟。”杨剑说完就挂，他得敲打敲打这位新人了。
挂断电话的杨剑，并没有坐到工位上，而是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
几分钟后，李依洋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主任，您找我？”
杨剑扭头看去，只见这位相貌出众的天之骄子，竟然挂着一副黑眼圈，明显是昨晚也没有睡好的样子。
“桌面上的文件是怎么回事儿？”杨剑不仅没有起身，也没有让李依洋坐下谈的意思。
李依洋神态自若地告诉杨剑：“这些材料都是陆书记点名要看的，我找了整整一个晚才勉强凑齐。”
李依洋的这番回答，既在解释又在邀功，同时还有点在拿陆怀远施压的意味儿。
杨剑能惯着他吗？中央选调生很了不起吗？新人进职场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学会懂规矩，而不是如何做事儿！
“那你直接送给陆书记啊？堆在我这里算什么呢？你让我怎么工作？在沙发上办公吗？”
见杨剑发火了，李依洋急忙开口道歉：“对不起主任！我这就把桌面给您清出来。”
“哼~”杨剑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他，但凡懂点规矩的，都不会把领导的办公桌弄乱。
这时，唐小周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主任。”
“小周来了，快进来坐。”杨剑秒换一副面孔，摆明区别对待了。
唐小周瞄了一眼正在整理桌面的李依洋，随即就走过去为杨剑泡茶，其实他在走廊里都听到了，杨剑在敲打新人呢。
这是一次立威的好机会，唐小周也不想错过，于是他用过来人的口吻叮嘱李依洋，
“小李呀~下次记住了，就算文件很多、很急，那也得给主任留出一片办公的地方嘛。”
“你看你堆得这么满，主任连个放茶杯的地方都没有了，这要是被外人给看到了，他们会怎么看咱们的主任呢？”
闻言，正在收拾桌面的李依洋，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再向杨剑检讨：“对不起主任，是我考虑的不周，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杨剑淡然一笑，微微点头，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可唐小周却误以为，杨剑在唱红脸，那他就继续唱白脸呗。
于是乎，唐小周揪着李依洋的这点小错误不放，他继续用过来人的口吻，现场言传身教了起来。
“以后再送文件要先归类，再标注，然后还要根据轻重急缓排好顺序，最后才能送到主任的桌面上。”
“不然，你叫主任亲自归类、标注、排序吗？那主任还有时间来处理其他的事情了吗？”
而唐小周的言传身教，落到李依洋的耳中，就是在倚老卖老外加欺负新人。
李依洋心想，我熬了整整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找齐这些材料，不就是没放对地方吗？至于上纲上线吗？
杨剑能看出李依洋心里不服，可他没时间，也没耐心来教育新人，便开口打断唐小周，“好了，你带回去慢慢教吧。”
“是，主任。”唐小周不禁在心里暗爽，主任发话了，可以教育新人了。
“那我先拿回去整理好，然后再给主任送过来。”李依洋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开始对杨剑有意见了。
杨剑叫停李依洋，“不用了，全部留下吧。”
“是，主任。”放下文件的李依洋，转身就走出了杨剑的办公室。
见此举动，唐小周讪笑道：“那我也回去了。”
杨剑挥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综合一处才刚刚挂牌成立，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真是搞不懂，到底是谁把李依洋给调进省委办公厅的，毫无经验的选调生就不适合主持秘书处的日常工作。
发牢骚归发牢骚，可工作还得照做，杨剑在有限的时间里，亲自归类、标注好桌面上的所有材料。
整理好材料后，杨剑急忙去一号别墅接陆怀远，陆怀远昨晚没住省委招待所，一是方便部委领导们自由发挥，二是把部委领导的早餐时间让给了其他人。
此举有很大的学问与内涵，至少杨剑能在其中学到很多东西，例如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尺度，不能总想着吃独食。
当然，杨剑也想过，还有可能是，陆怀远不需要巴结部委的领导吧。
“老板早上好，今天又降温了。”杨剑照常与陆怀远问好。
陆怀远问杨剑：“今天的雾霾还严重吗？以往的盛京总这样吗？”
杨剑就猜到陆怀远会主动过问关于环保上面的事情了，好在他抽空提前准备了腹稿。
他张嘴就回：“今天能比昨天好转点，应该不会耽误到上午的航班。”
“至于以往的天气状况，我猜重工业城市应该差不多都这样吧，尤其是到了供暖季，城乡结合部地区只能烧煤。”
杨剑的回答很中肯，也很贴合实情，同时又在提醒陆怀远，如果要抓环保，那么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居民就没办法熬过寒冷的冬天了。
陆怀远微微点头，“嗯，污染的源头与大头还是企业，尤其是那些特大型的化工企业。”
“小杨，提醒我点，等忙完这段时间，赶在冬天里去视察下那些排污大户。”
“嗯，记下了，回去就整理出附近的排污大户。”杨剑口头记下，回去就落实。
陪陆怀远去一号楼的路上，杨剑主动汇报出关于范闲在外租房住的事情。
闻言，陆怀远明显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开口反对，他只是叮嘱杨剑，麻烦相关部门照顾好范书记的生活起居等等。
杨剑打算稍后再跟秘书长马玉龙汇报一遍，让办公厅的人也上上心，毕竟范闲是省委常委。
走到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陆怀远也被桌面上的文件给定住了，他问杨剑：“这些是？”
杨剑回答陆怀远：“这些材料都是依洋熬夜找齐的，他说您要看，我就帮他送来了。”
“辛苦你俩了。”陆怀远可不在乎办公桌面是否堆积如山呢，反正平常也没少多少，他都习惯了。
但是，省委书记的办公桌可比专职秘书的办公桌大出好几倍呢。
这些材料放在杨剑的办公桌上能铺满，而放在陆怀远的办公桌上也就不到三分之一。
杨剑为陆怀远泡杯浓茶，然后就去秘书长马玉龙那里点卯。
秘书孔庆明提醒杨剑：“马老板昨晚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酒呢。”
杨剑盲猜一手，马玉龙陪部委领导喝了一宿。
挂着心疼与同情，杨剑走进马玉龙的办公室，“秘书长早上好。”
只见马玉龙背靠在椅子上，一副头疼脑裂地模样，“来了。”
“累了就多睡会儿，晚来一会儿谁还敢说你咋滴？”杨剑嗔怪马玉龙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好了，你忙你的。”马玉龙也不想陪一宿，可事关他的前程，他不陪不行啊。
杨剑拿起日程表，还是忍不住地啰嗦一句：“还有点时间，你先眯一会儿，到点了我再来叫你。”
“知道了，知道了。”马玉龙不耐烦地挥挥手。
杨剑轻轻地带上马玉龙的房门，并叮嘱孔庆明拦住其他人进去打搅秘书长休息。
其实不用杨剑提醒与叮嘱，孔庆明都不会放任何人进去打搅马玉龙，只有杨剑是个例外而已。
拿到日程安排表的杨剑，把下午的工作安排汇报给了陆怀远，下午只有两项安排，接见范闲与陈枫。
听完杨剑的汇报，陆怀远临时加上一条，再安排一场接见，接见同样刚到奉天省的刘明锐。
杨剑在日程安排表上做好标注，随即就用座机打给了奉天省公安厅，通知刘明锐同志于下午四点赶到省委大院，等候省委书记陆怀远的接见。
挂断电话的杨剑，把修改好的日程安排表，用电子文件的形式发给了办公厅存档。
杨剑刚忙完手头上的急事儿，腾野就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主任，有空吗？”
“进来吧。”杨剑微笑着点头，腾野进来就递烟，剩下的就放进杨剑的抽屉里。
杨剑早就麻木了，腾野每次都这样，不是放进杨剑的抽屉里，就是塞进杨剑的裤兜里。
“有事儿？”杨剑陪腾野抽一支。
“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过来坐一会儿，怕以后没办法天天跟在主任的身边了。”腾野就是来打听什么时候才能调去驻京办的。
杨剑自然能看透腾野的小心思了，于是他当场抄起座机，当面打给了人事处，“我是杨剑，腾野同志的手续走到哪里了。”
“哦，知道了，谢了。”挂断座机的杨剑，扭头告诉腾野，“到组织部了，再等几天吧。”
“我不着急头儿，就是担心会有变数嘛。”腾野嘴不对心地笑着。
杨剑拆穿他的虚伪，“我看你就是急着去首都过年。”
“嘿嘿~真是啥事儿都瞒不过头儿的法眼。”腾野讪笑着恭维杨剑，他就崇拜杨剑那雷厉风行地人格魅力。
杨剑趁空交代腾野几句，他叮嘱腾野：“到了驻京办后，要尽快熟悉那里的环境，尤其是接待工作那块，一定要尽快掌握起来。”
“我跟梁天霖通过气了，他会支持你的工作，但你也别太跳脱，该尊重的尊重，该请教的请教，该立威的立威。”
“还有，陆书记对市级以下的驻京办的遍地开花的乱象颇有成见。”
“你最好能抽空调研一下市级以下的驻京办的乱象。”
“最好能写份较为客观的调研报告，我帮你呈上去。”
杨剑的话音刚落，腾野就连忙起身，躬身感谢，“谢谢头儿的指点！我记住了！”
杨剑微笑着点点头，多余的话都不用说，聪明人腾野一点就透。
“好了，回去工作吧，欢送会我就不参加了，提前祝你在首都大展宏图吧。”杨剑起身送一送腾野。
腾野激动着告别杨剑，同时也把这份恩情牢牢地记在了心底，用实际行动来偿还。
杨剑看眼时间，快要出发去机场了，他用手机电话提醒马玉龙，然后就去楼梯口等马玉龙过来，一起进去提醒陆怀远。
人要学会让功，就像杨剑会让腾野来写份关于驻京办的调查报告一样，就像杨剑会在楼梯口等马玉龙过来一般。
年轻人千万不要学李依洋，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不能恃才放旷。
不信就翻开历史书，你们会发现有很多位的天之骄子，最终都没能得到善终。
而杨剑对李依洋的敲打，何尝又不是杨剑对李依洋的保护呢。
马玉龙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骨，与杨剑一起来到陆怀远的面前。
陆怀远问马玉龙：“没休息好？”
马玉龙如实地回答：“陪了一宿，快招架不住了。”
陆怀远欣慰马玉龙的坦诚，马玉龙也在用疲态向陆怀远坦白。
而杨剑这才看懂，马玉龙在故意"累"给陆怀远看，这才是最高明的邀功！
“走吧，不差这最后半天了。”陆怀远带头出屋，马玉龙紧随其后，杨剑默默地跟在身后，心想又学到了一招。
还是两辆考斯特，不过得先开到招待所去接部委领导，接上直接去机场，送完飞机就万事大吉了。
省政府那头也来了一辆车，不过省长楚大山没来，由常务副省长胡铁明代表了。
杨剑在省委的第二辆考斯特里眯了一路，无论是领导还是秘书，都要学会挤时间来休息，尤其是在路途上，一定要能睡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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