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弈辰下午踏进实验室时,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柏华抬眼瞥见,打趣道:“瞧你这满面春光的,研究有新突破了?”
“研究没有,别的好事倒是有了。”盛弈辰指尖捻着实验报告,唇角的弧度半点没减。
柏华瞬间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说说,什么好事?”
盛弈辰却卖起了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能跟你说,别瞎好奇了。”
说罢,便揣着一沓数据转身离去。
另一边,裴翩翩的小腹几乎不痛了。
一整个下午,她时不时按着小腹缓解酸胀,手边的热水和红糖姜茶也没断过。
傍晚下班进门,徐南乔瞧着她气色不错,便知那恼人的痛经没再作祟,笑着迎上来:“特意给你煲了鸽子汤,暖暖身子。”
“妈,你真好!”裴翩翩眉眼弯起,凑近了又道,
“我从网上学了个缓解痛经的法子,从中午到现在,一点都没疼过。”
这是她第一次对母亲撒谎,话音落时,指尖都悄悄蜷了蜷。
徐南乔没察觉异样,只欣慰点头:“看来上网还能学到实用的东西。”
裴翩翩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状似随意地问:“爸呢?”
“跟你严叔叔出去应酬了,今晚不回来吃。”徐南乔接过她的包,扬声催道,
“快去洗手,汤要凉了。”
饭桌上,手机震了震,是条新消息:【晚上记得贴暖宝宝,把肚子暖暖肚子。】
裴翩翩弯着唇角,飞快敲了两个字回复:“谢谢。”
徐南乔只当她在处理工作消息,随口提起:
“过几天我去看看你弟弟,有时你斌叔那边抽不开身,让你爸去接你下班。”
裴翩翩舀汤的手一顿,挑眉道:“爸不跟你一起去吗?”
“他才不去。”徐南乔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我票都订好了,没打算告诉他,省得他跟着添乱,整天就知道乱吃飞醋。”
裴翩翩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暗道:爸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原地炸毛。
“就算你瞒着他,事后他肯定也会追过去的。”
“随他去。”徐南乔不以为意,
“反正他去了也不放心你,一天能发好几条信息。”
裴翩翩小口喝着汤,低声嘟囔:“我都这么大了,哪还用得着天天操心。”
“在你爸眼里,你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徐南乔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叮嘱,
“要不是你不愿意,他恨不得每天亲自接送你上下班。”
裴翩翩却说道:
“这个周末我让亦初带我练车,等我学会了,就能自己开车上下班,再也不用麻烦你们接送了。”
徐南乔闻言,先蹙了蹙眉,随即郑重嘱咐:“学车可以,但是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转眼间,周末便至。
徐南乔前两天便飞去英国看望裴慕言,果不其然,第二天裴泽川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订了机票追了过去。
偌大的家里,霎时只剩裴翩翩一人。
虽说裴泽川对女儿百般放心不下,但到底还是把心思偏到了徐南乔身上。
周六清晨,裴翩翩正陷在酣甜的睡梦里,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接起,盛弈辰清朗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起床了吗?我在你上次下车的地方等你。”
这话像是一盆微凉的清水,瞬间浇灭了裴翩翩大半的睡意。
她昨晚追剧熬到后半夜,此刻嗓子还有些沙哑,忙不迭应道:“等我十分钟!”
“不急,慢慢来。”盛弈辰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温和得很。
裴翩翩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收拾。
慌乱间才想起,自己竟把今早要去看老中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她匆匆收拾妥当冲下楼,连坐下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让阿姨帮忙把早餐打包带上。
走了没几分钟,裴翩翩就瞧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盛弈辰正斜倚在车门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字,是回给盛夫人的消息:【妈,我没空,这周末不回家。】
他抬眸瞥见快步走来的裴翩翩,嘴角噙着笑意开口:“刚起床?”
“嗯,睡过头把这事给忘了。”裴翩翩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她顿了顿,又问:“你吃早餐了吗?”
盛弈辰看了她一眼,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我给你带了。”
“我也带了,你自己吃吧。”裴翩翩说着就要上车。
“你的给我。”盛弈辰径直道。
裴翩翩刚扣好安全带,盛弈辰也坐进了驾驶座,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餐盒递到她面前——里面全是她爱吃的。
裴翩翩看着那熟悉的老字号包装,愣了愣:“这个要排很久的队吧?谢谢你。”
“还好,没等多久。”盛弈辰说得云淡风轻。
裴翩翩捧着温热的餐盒,却像揣了块烫手山芋,连忙拿出手机:
“早餐钱转你,不然我不吃了。”
话音未落,转账提示音便响了。
盛弈辰看了眼手机,坦然点了收款,随即轻笑一声:“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见外。”
裴翩翩心里的那点局促散了些,弯唇道:“那一起吃吧,我带的肯定没你的丰富。”
“我不挑食。”
盛弈辰拆开她带来的早餐,拿起一根玉米啃了起来,又喝了口温热的牛奶。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味道,他却吃得格外香甜。
裴翩翩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没察觉到自己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排斥他,竟能这般自然地和他同坐在车里,一起吃早餐。
而心思通透的盛弈辰,自始至终都没提过半句追求的话,只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她。
盛弈辰带着裴翩翩去寻那位老中医,果然如他所说,车子开不进巷弄深处,两人只能沿着青石板路,并肩走了约莫一公里。
到老中医家门口时,院子里早已坐满了排队候诊的人。
一位帮忙维持秩序的徒弟眼尖,瞧见盛弈辰,立刻笑着迎上来:“盛医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带朋友来,想请葛老给调理调理身子。”盛弈辰淡淡应道。
那徒弟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裴翩翩身上,随即凑近盛弈辰,压低了声音打趣:“只是朋友?”
“目前只是朋友。”盛弈辰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多言的意味,
“你先忙,别误了给病人叫号。”
他怕这徒弟再说出什么没分寸的话,惹得裴翩翩又生出几分不自在,干脆一句话把人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