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进了裴氏的实验室，盛弈辰的精力就分成了两半:
大半扎在那些精密仪器和实验数据里，半点不敢松懈；
另一小半，则全耗在了琢磨怎么能让裴翩翩多跟自己说两句话上。
他明明存着她的微信和电话，可那人的聊天框里，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工作指令，除此之外的任何信息，都石沉大海，连个水花也溅不起来。
这天中午，盛弈辰跟着柏华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两人端着餐盘刚找好方向，柏华的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旁——裴翩翩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
“走，跟你的顶头上司凑一桌去。”柏华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盛弈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立刻漾开一抹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敢情好，正好拍拍领导马屁，指不定回头还能给我升个职呢。”
柏华睨了他一眼，拆台拆得毫不留情：“你小子不是早说了，项目一结束就拍屁股走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盛弈辰笑得一脸坦荡，“万一小裴总惜才，非要开高薪把我留下，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下来。”
柏华被他气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午饭还没吃呢，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先把你手里的项目研究透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引荐引荐大裴总。”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盛弈辰连忙摆手，心里嘀咕——见大裴总哪有什么用，他现在只想攻克小裴总。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裴翩翩的桌前。裴翩翩抬头看到他们，先朝柏华打了声招呼：“华叔。”
“看你一个人，正好凑个桌。”柏华笑着应了一声，率先拉开椅子坐下。
盛弈辰则毫不客气地，直接在裴翩翩身边的空位落座，还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笑裴总。”
裴翩翩瞥了他一眼，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条没回复的消息，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
“盛主管的研究，最近有新进展了？”
“快了快了。”
盛弈辰答得爽快，话锋却轻轻一转，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怎么，难不成小裴总想让我废寝忘食，直接住在实验室里？”
“希望盛主管能把心思多放在研究上。”裴翩翩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丢过来一句。
“放心。”盛弈辰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一本正经，
“我早就把实验室当成家了。”
裴翩翩又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腹诽——这人看着挺靠谱，怎么嘴巴这么伶牙俐齿，半点亏都不肯吃。
她索性闭了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再搭理他。
柏华瞧着突然没了声响的两人，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你们俩之前认识？还是有什么过节？”
“不算认识，就是以前远远见过小裴总一面。”
盛弈辰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什么过节，要有什么过节的，就是我……”
后半句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要追求她”这四个字，他可不敢当着柏华的面说。
毕竟谁不知道，柏华和裴泽川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这会儿把心思挑明，简直是找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坦然：“过节更是谈不上，就是单纯想来裴氏，挣点研究经费。”
裴翩翩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你很穷？”
“穷倒算不上。”盛弈辰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就是缺研究经费不够——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将来娶媳妇全指望它呢。”
“哦？那是有女朋友了？”柏华立刻抓住话头追问。
盛弈辰嘴角一扬，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裴翩翩，语气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坦荡：“没有，单身！不过，正在追求中。”
这话一出，裴翩翩没再搭腔，默默收拾起面前的餐盘，起身冲柏华点了点头：“华叔，你们慢用，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先回办公室了。”
“好。”柏华应声。
盛弈辰望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直到裴翩翩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柏华才收回目光，看向盛弈辰，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有能力，裴氏有钱，真不考虑过来？来了之后，你手里那些项目，就不用再求爹爹告奶奶地找资源了。”
“目前不考虑。”盛弈辰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吃完饭，盛弈辰没急着回实验室，
站在走廊的窗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给裴翩翩发了条消息：
【小裴总，追求你需要哪些条件？】
另一边，裴翩翩刚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她扫了眼屏幕上的消息内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她靠在椅背上，懊恼地叹了口气。当初真是脑子一热，才把盛弈辰招进裴氏，这下好了，平白给自己惹了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烦躁地将手机推得远了些，裴翩翩起身走到沙发旁，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蜷起身子，准备趁着午休时间，好好眯上一会儿。
盛弈辰早料到那条消息不会有回音，干脆利落换了实验服，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点。
他将最新整理好的数据文件打包发送，末了还忍不住加了一句：【小裴总，项目又有新突破了，我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另一边，裴翩翩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震。
看清消息内容，她指尖一顿，回了句：【还在实验室吗？我现在过去看一下。】
盛弈辰其实都换好了便装，手都搭上门把手了。
看到这条回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敲下一个字：【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攥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没两秒，就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踱来踱去，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转念又想起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过来。
他干脆抓起外套，快步下楼，在实验室门口的路灯下站着等。
夜风微凉，吹了约莫十分钟，一道纤细的身影由远及近。
裴翩翩裹着件白色长款大衣，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灯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在等我？”她抬眸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盛弈辰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个点还没走，是在加班？”
裴翩翩没应声，只是抬脚往实验室里走，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推门进去，盛弈辰早把消毒服拿在了手里。
见她伸手要接，他却先一步上前，体贴地想帮她套上。
“我自己来。”裴翩翩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
“袖子不好套，你不方便。”盛弈辰没松手，指尖已经替她勾住了衣领，又弯腰帮她系好腰间的带子，动作自然又熟稔。
走进实验室，裴翩翩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早就没了其他人的身影，想来是都下班了。
“抱歉，耽误你下班了。”她看向盛弈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盛弈辰已经将电脑上的数据调了出来，闻言只是笑了笑：“不急，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裴翩翩走到电脑前，鼠标轻点，细细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末了抬头问他：“数据精准度能保证吗？”
“每一组数据，我都反复验证过五次以上。”盛弈辰语气笃定，半点不含糊。
裴翩翩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划过进度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应该就能出成果了？”
盛弈辰没答话，转而点开了另一份补充数据：
“差不多。后续的优化方案，我也做了初步构想。”
裴翩翩仔细看完，紧绷的嘴角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由衷赞道：
“很厉害，华叔果然没看错人。”
“是小裴总没看错人。”盛弈辰立刻接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两人离得极近，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毫无预兆地将她笼罩。
裴翩翩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迅速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走吧，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