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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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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8章 欺心暗藏短枝泪,血浸荒林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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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孤站在本该有标记的“路口”愣怔了好一会儿。 随后不死心的他招了招手,叫来几个斥候:“去周围找找,方圆五十步,仔细搜。 这个地方一定有标记,就算从距离上来说,也该有标记了……” 斥候们散开了。 有人趴在地上扒开草丛,有人钻进灌木丛里翻找,有人爬上岩石四处摸索。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所有人陆续回来。 “大人,东边没有。” “西边也没有。” “南边……什么都没有。” “北边也是。” 拓跋孤的脸色阴沉下来。 “会不会是……记错了?” 一个斥候小心翼翼地问。 拓跋孤没有回答。 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这片山林太大了,草深树茂,树长得都差不多,巫烟又浓,能见度不到十步。 认错地方、记错路线,太正常了。 可是…… 他总觉得就是这里。 那棵歪脖子老树,树干上有一道被雷劈过的裂痕。 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狼。 他应该不会记错的。 可标记呢? 标记去哪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随便选一个方向继续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可能是被敌军抹去了。” 卢烦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 他的脸色依旧灰败,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倒不是恢复了精气神,而是彻底接受了现实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们的路线应该没错。” 他平静地说,“但标记……已经不在了。” 拓跋孤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被质疑后的恼怒。 “那些标记,不过是几根树枝、几块石头,按照特定的方式摆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与周围的落叶、杂草、石头浑然一体! 不是部落里的人,根本看不出那是标记,更不可能知道那些标记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周围的草丛和树根,“就算有人告诉敌军这里有标记,他们也要趴在地上分辨半天才能注意到其中一个! 怎么可能全部抹去?连一个都不剩? 你也说过,敌军还要赶着去包抄大军,他们这么有闲心吗?” 卢烦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拓跋孤心里发毛。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卢烦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崩溃中缓过来的人,“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不能用常理揣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巫烟。 “我甚至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比我们更熟悉这片山林。 那些陷阱、那些戏码、那些诡异的行军速度……都不正常。 这不是一群正常的军队,他们……像是怪物。” 拓跋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卢烦烈说的是对的。 那些敌军,确实不能用常理揣测。 “那现在怎么办?” 拓跋孤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没有标记,巫烟又这么浓,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 随便选一条路走,万一走反了,不是越走越深? 该死的,如果一开始没有那样绕行……” 他止住了话头,因为如果没有绕行,就会被追上。 他不知道敌军只来了五千人,大部队直接离开了,只当是敌军三万精锐齐至,那样的情况绝对打不过。 卢烦烈沉默了片刻。 “找斥候来认。” 他说,“这条路是我们走过的,斥候们负责设下标记,总有人记得周围的景物。” 拓跋孤点了点头,立刻下令。 很快,几队负责设置标记的斥候被叫到了前面。 这些人都是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老手,在这片山林里经常打猎,相对熟悉地形。 可现在,他们全都皱起了眉头。 “大人……这里的树都长得差不多,巫烟又浓,实在看不远……” “我记得这里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可是……好多地方都有被雷劈过的树……” “这块石头我好像见过,但又不太像……” 斥候们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准。 之前被敌军追杀的急促,导致他们也没有停留下来特意记忆。 “爬树呢?” 拓跋孤问道,“爬到高处,能不能看清山势?” 一个斥候摇了摇头:“大人,巫烟太浓了,爬到树冠上也看不清。 而且……这片山林太密,树冠连成一片,就算没有巫烟,也很难分辨方向。” 拓跋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斥候们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大人,要不……咱们凭印象指个方向?” “凭印象?” 拓跋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万一指错了呢?” “总比原地不动强。” 那个斥候低声说,“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大多数人指向的方向,应该不会错。” 拓跋孤看向卢烦烈。 卢烦烈点了点头。 “那就指吧。” 拓跋孤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来,指向你们觉得对的方向。” 斥候们找来不少匈奴士兵,站成一排。 有人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指向左前方。 有人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落叶,站起身,指向正前方。 有人爬上一块大石头,眺望了片刻,指向右前方。 还有人犹豫了很久,最后指向了和大多数人差不多的方向。 拓跋孤一个个看过去,在心里默默数着。 什么方向的都有。 还有一个指向了身后。 拓跋孤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好在不是没有结果,左前方,最多。 “左前方。”拓跋孤深吸一口气,“走。” 队伍转向左前方,继续前行。 拓跋孤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树根、石缝、草丛,找标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斥候突然喊道:“大人!这里有!” 拓跋孤快步上前,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从一丛枯草的根部拨出了几根摆放整齐的树枝。最短的那根,指向他们前行的方向。 “是咱们的标记!” 那个斥候兴奋地说,“咱们选的方向没错!” 拓跋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卢烦烈还说什么敌军抹去了标记,那明明是一个巧合。 他就觉得敌军再厉害,又如何分辨出这种标记,又如何一个不剩的全都抹去? 那也太玄奇了,根本不可能。 卢烦烈的脊梁已经被那敌军打碎了,他的胆气已经被打散了,幸好现在队伍是由我来带,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只会把队伍带去死路。 “好!”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沿着标记走!加快速度!”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他们正在走出去。 而拓跋孤则是找到卢烦烈,说道,“看来之前标记不在了是我们记错了地方,那只是一个巧合,这一次又有了标记,说明我们没走错,也说明敌军根本无法识别这种标记!” “卢烦烈大人,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卢烦烈不置可否,只是沉默以对。 没有人知道,那些藏在草丛深处的树枝,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方向变了。 不是指向出路,而是指向陷阱最密集的地方。 拓跋孤更不知道,他们此刻走过的这条路,如果从天上看,会发现它正在画一个巨大的圆弧。 他们在兜圈子。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又一圈,折回去。 巫烟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前方的路,看起来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尽头,已经不是来时的尽头了。 “快一点!就算中了陷阱也要挺住向前冲一段距离,为队友再排查几个陷阱!” “你们不是草原上的勇士吗?现在怎么像是被骟了的驴?给我跑起来!” “就这么怕死吗!?” 拓跋孤监督着队伍继续前进。 他脚步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一定能出去。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念一道护身符。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藏在树根下、石缝中的标记,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树枝的方向变了,石头的堆叠方式也不同了。 只是几根树枝、几块石头的细微调整,指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位。 队伍正在偏离。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陷阱越来越密集。 原本几十步才遇到一个,现在十几步就有一个。 拉线、陷坑、暗箭、地刺,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前锋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抽到短枝的士兵往往走不出百步,就已经躺在了路边。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轮抽签的士兵竟然已经死光了…… “第二轮抽签。” 拓跋孤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底气,变得干涩而机械。 士兵们麻木地折下树枝,掰成长短不一的小段,握在手里。 没有人欢呼了。 抽到长枝的人只是默默地把树枝揣进怀里,脸上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洞。 抽到短枝的人也不再哭泣,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像一具行尸走肉。 拓跋孤摊开手掌。 短枝。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手指灵巧地将短枝塞进袖口,从腰带里换出一根事先藏好的长枝。 “我是长的。” 他举起那根长枝,声音平静。 没有人怀疑。 其实也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自己的恐惧,没有人有空去关注别人的签是长是短。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拓跋孤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不对。 这里的路……不对。 他停下来,皱着眉头扫视四周。 按照距离推算,这里应该有一个转弯点,转弯点附近应该有一个标记。 可他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石头呢? 标记呢? 又他娘的没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再找找。”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斥候说,“扩大范围,仔细搜。” 斥候们散开了。 一样的场面,一样的结局。。 一盏茶的功夫。 “大人,东边没有。” “没有。” “这边也没有。” “找遍了,没有发现标记。” 拓跋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难道还要凭印象来指? 之前已经冒险过一次了,这一次还要冒险? 有多少命够填? 而且,这地方他都看的陌生,其他人真的还有印象吗? 正想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队伍中段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的兵器掉落在地。 “我……我的手……” 一个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发颤。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握不住任何东西。 “我也是……腿发软……” 另一个士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药效……药效快过了……” 解毒药的时效正在过去。 巫烟的毒素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 拓跋孤的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筋骨酸软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浑身无力,然后是昏迷,最后是死亡。 时间不多了。 “快!”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再派斥候,分辨方向!” 斥候们被叫到了前面。 可这一次,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这里……这里我好像走过……” 一个斥候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可是……可是我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 “我完全没有印象。” 另一个斥候摇头,眼中满是茫然,“这条路……我没走过。” “我觉得是这边。” 有人指向左前方。 “不对,应该是那边。” 另一个人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们都错了,肯定是这边。” 三个人,三个方向。 南辕北辙。 拓跋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焦躁,目光在几个斥候之间来回扫视。 “到底哪个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 斥候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开口。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 拓跋孤闭上眼睛。 再次故技重施,找了许多人来,一起分辨方向,但这一次却不再好用。 几十个人均匀的指向了三个方向,而剩下的人则毫无印象。 这他娘的根本就没用! 拓跋孤烦躁的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想起卢烦烈说过的话。 敌军可能抹去了标记,也可能修改了标记。 他当时不信,觉得那些藏在隐秘处的标记不可能被外人发现。 可现在呢? 标记不见了。 路线陌生了。 他们在这片山林里兜兜转转,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抽签。”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选一个方向,抽签决定。”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能给出更好的办法。 抽签的结果出来了——右前方。 队伍转向右前方,继续前行。 可绝望,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从这里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标记。 一个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迷蒙前路,和越来越密集的陷阱。 前锋在倒下,中段在倒下,连队伍末尾都开始有人踩中陷阱。 因为巫烟太浓,能见度太低,人心也开始散乱,队伍也跟着散乱了。 而巫烟的毒素正在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中毒症状。 手指颤抖,双腿发软,视线模糊。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了,不是因为陷阱,而是因为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我……我走不动了……” 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他试图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起来!” 旁边的百夫长踢了他一脚,“不起来就死在这儿了!” 那个士兵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截枯死的树桩。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我不想走了……” “走不出去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站起身,朝旁边的灌木丛冲去。 “我不走了!跟着你们根本走不出去,这不是出去的方向!我要出去!我自己找路!” “拦住他!”拓跋孤大喝。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士兵冲进灌木丛,跑出不到二十步—— “啊——!” 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去看那个士兵的下场。 因为他们知道。 陷阱。 又是陷阱。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敢再往前走了。 也没有人敢四散而逃。 “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声音嘶哑,“抽到短枝的,到前面去!” 没有人动。 “我说,到前面去!” 还是没有人动。 那些抽到短枝的士兵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堵沉默的墙。 “你们想抗命?”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抖。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麻木。 “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杀了我吧。” 拓跋孤愣住了。 “杀了我,也比走在前面被陷阱弄死强。” 那个士兵平静地说,“至少死得快,不用在提心吊胆。” 拓跋孤的手抖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一刀砍在那个士兵的肩膀上。 不是要害,但血流如注。 “到前面去!”他吼道。 那个士兵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看了拓跋孤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队伍最前面。 走了三步。 脚下地面塌陷。 尖刺从坑底刺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已经没了气息。 拓跋孤站在原地,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那片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落叶。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应。 “下一个!”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连杀了三个人。 血流了一地。 可剩下的士兵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羊。 拓跋孤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自己…… 也动不了了。 不是心理上的动不了,是身体上的。 他的腿在发软。 手指在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 解毒药的时效…… 也快到了。 拓跋孤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什么标记,什么路线,什么走出去。 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猎物。 被驱赶、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他在这里越努力,就越显得可笑。 他松开树干,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穿过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士兵,来到卢烦烈面前。 卢烦烈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拓跋孤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沙哑:“大人,你说得对,标记已经没用了……给个办法吧。” 卢烦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沉的疲惫。 “办法?”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算我们活着出去了……那支神秘军队也会包抄匈奴大军。 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变天。 而我们……我们就是匈奴的罪人,不论是王庭挺过去了,还是敌军胜利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这里。” 拓跋孤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人? 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也不想这样的啊…… “大人。”拓跋孤的声音有些发涩,“活着总比死了强。” 卢烦烈没有回应。 “就算我们是罪人,” 拓跋孤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也要活着接受惩罚。 死在这里算什么? 死在这里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且……外面还有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落。 我们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卢烦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拓跋孤。 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士兵。 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却依然渴望活下去的眼神。 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撑着树干站起身,身体晃了晃,站稳了。 “我们现在不能再乱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平静,“很明显,我们被敌军误导了。 他们修改了标记,让我们在山里兜圈子。” 拓跋孤张了张嘴,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事到如今,再问“怎么做到”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怎么办?”拓跋孤问。 卢烦烈抬起头,看向翻涌的巫烟。 “这只敌军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王庭必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会派援军来拦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 “既然有援军从外面赶来,那我们就可以……配合他们。” 拓跋孤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配合?” “我们留在外面的人,还停留在开战之前的信息。” 卢烦烈缓缓说道,“他们会以为我们的战术已经成功。 敌军被困在山里,巫烟和陷阱都是我们这一方的。 所以,援军入山之后,会沿着我们预设的路线进来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方向。” 拓跋孤听懂了。 拿援军当探路石。 让他们趟出一条路来。 再不济,也能通过援军的行进方向,判断出哪条路是安全的。 他沉默了片刻。 不道德。 很他妈不道德。 可道德能当饭吃吗? 道德能让他们活着出去吗?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士兵。 那些人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活着。 他们只想活着。 “就这么办。” 拓跋孤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怎么指引方向?” 卢烦烈抬头看向树冠之上。 “狼烟。” 他指了指头顶:“巫烟虽然浓厚,覆盖山林,但狼烟会升得更高。 从远处看,援军能看到我们的大概位置。” 拓跋孤立刻下令:“收集湿柴、兽粪,越多越好!” 士兵们动了起来。 这是他们被困以来,行动最快的一次。 有人砍下湿漉漉的树枝,有人从地上捡起干兽粪,有人撕下衣襟当引火物。 很快,一堆湿柴在空地中央架了起来。 火石碰撞,火星溅出。 第一次,没点着。 第二次,也没点着。 第三次——一缕青烟从湿柴中升起,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浓烟开始升腾,穿过树冠,穿过巫烟,朝着更高处涌去。 黑色的烟柱在灰黄色的巫烟中格外醒目,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拓跋孤仰头看着那柱狼烟,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援军看到了,来了,他们或许能活着出去。 如果援军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没来…… 他不敢往下想。 卢烦烈靠在大树上,也仰头看着那柱狼烟。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沉重的东西。 是责任。 对这一万条生命的责任。 以及出去之后,如何带领部落在这该死的风雨中活下去的责任。 巫烟翻涌,狼烟升腾。 山林深处,一群绝望的人,在等待着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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