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0章 诡计牵围藏伏马, 血旌突现破迷沙
“这……这……”
“怎么……”
匈奴大军人人面色惨白,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骇然,直接失语。
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胯下的战马都感受到了恐惧,不安地嘶鸣扭动。
挛鞮骨都侯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翻身前的亲兵,亲兵惨叫着摔倒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失声怒吼道:“怎么回事!我的五千强弓手!
就这么一瞬间,全都死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强弓手,只见仅有极少数人还残留着一口气,却也皆是身受重创,躺在血泊中痛苦出气多,进气少,早已丧失了任何战斗力。
再抬头望向沙狐驿城头上那些纹丝不动的血色身影,挛鞮骨都侯的心中猛地冒起无边寒意,汹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先前的不甘与疑虑,此刻尽数被极致的忌惮所取代。
“快!派人过去看看!查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都没有看清楚,所有强弓手都倒下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立刻对身旁的亲卫下令。
两名亲兵领命,脸色发白地翻身上马,小心翼翼地朝着箭雨覆盖区逼近,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眼睛紧紧盯着城墙上的血衣军,生怕下一刻便会踏入死亡射程,落得和强弓手一样的下场。
好在,血衣军并未再次放箭,那些箭矢的射程已然覆盖了强弓手所在的区域。
两名亲兵胆战心惊地探着身子,仔细查看了倒地士兵的伤势与遗留的箭矢,随后飞快地捡起几支染血的箭矢,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飞奔回阵。
亲兵捧着几支染血的箭矢,双手颤抖地跪在挛鞮骨都侯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禀报:“大单于,对、对方的箭矢……箭矢穿透弓手眉心后,竟还能入土三尺,力道之强,绝非寻常兵器所能企及!
而且他们的箭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支都正中要害,没有一丝偏差!
大部分弓手都是眉心中箭,一击毙命!”
挛鞮骨都侯俯身接过箭矢,指尖抚过锋利的箭镞与坚韧的箭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箭镞泛着特殊的寒芒,箭杆材质紧实,绝非草原寻常箭矢可比。
但更可怕的,是用这些箭的人。
他心中的疑窦彻底被极致的震惊取代,这一刻,他终于相信,那支仅有五千人的队伍,确实拥有碾压三万先锋大军的恐怖战力。
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而是一支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之师。
此刻他再无半分轻视之心,眼中只剩凝重与狠戾,立刻翻身下马,召集麾下核心将领,沉声制定战术。
“对方箭术绝伦,战力凶悍,但弩箭与箭矢必然有限!
传令下去,分十队轻骑兵,从东西南北四面交替推进,每队推进至其射程边缘便立刻调转马头回撤,反复拉扯,耗尽他们的弩箭与耐心!”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补充道:“另外,派两千名精锐步兵,绕至沙狐驿后方,借助沙丘的掩护隐蔽待命。
待其弩箭耗尽、兵力分散之际,便从后方发起突袭,与正面部队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们一网打尽!”
军令如山,匈奴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十队轻骑兵迅速集结,每队五百人,如同分巢的蜂群般,从四面八方向着沙狐驿轮番冲锋。
马蹄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昏黄一片,骑兵们口中发出阵阵嘶吼,却严格恪守指令,一旦逼近血衣军的箭矢射程,便立刻调转马头,绝不恋战,快速回撤,往复循环,试图以此消耗血衣军的战力。
与此同时,两千名匈奴步兵身着轻便服饰,手持短刀与盾牌,借着旷野沙丘的掩护,弯腰弓背,悄无声息地绕至沙狐驿后方,在一处高大的沙丘后潜伏下来,屏气凝神,等待着发起突袭的信号。
沙狐驿城墙上,都仁身披血色重甲,目光锐利如鹰,静静观察着匈奴大军的动向。
片刻后,嘴角便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伎俩,太粗糙了啊。”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沉声吩咐道:“匈奴人想靠拉扯耗光我们的弩箭,再搞合围突袭,打得倒是如意算盘。
传令下去,弩箭节省使用,只针对每一轮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头目与先锋,其余人手持长剑、长戈戒备,严守四方城墙,切勿中计!”
血衣军将士皆是战术素养顶尖之辈,瞬间领会了都仁的意图,弩箭射击频率明显降低,却依旧精准狠辣,每一次齐射都能精准放倒数十名匈奴骑兵,专挑冲在最前、气势最盛的目标下手。
几轮拉扯下来,血衣军的弩箭消耗不多,城墙上的将士们却开始刻意伪装出“焦急”之色。
有人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眉头紧锁。
有人低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
还有两名士兵索性假装按捺不住怒火,提着长刀便要冲下城墙,追杀回撤的匈奴骑兵,刚跑两步便被身旁的同袍死死拽回,“冷静!不要中了敌人的圈套!“
口中还厉声嘶吼着,”敢耍花招,老子砍了你!”
这一幕被阵前的挛鞮骨都侯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果然上钩了!这群人已是强弩之末,耐心和箭矢都快耗尽了!”
他深知,草原狼群围捕猎物时,从不会急于一时,而是通过反复缠斗、追踪,一点点耗尽猎物的体能与意志,最终以最小的代价将其猎杀。
如今,血衣军的“破绽”已现,显然将到了收网的时刻。
挛鞮骨都侯勒马伫立,目光如苍鹰般紧盯着沙狐驿的城墙,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缓缓流逝,他看着城墙上血衣军的“焦灼”愈发明显,终于断定时机成熟。
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传令全军!东、南、北三面部队全力发起佯攻,箭矢、投石尽数砸向城墙,务必吸引敌军所有注意力!
西面部队集结一万精锐骑兵,趁其兵力分散、弩箭耗尽之际,全力猛攻沙狐驿西门,务必一举破城,踏平驿站!”
“呜——呜——”
激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东、南、北三面的匈奴士兵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杀!”
“破灭敌军,就在此刻!”
呐喊声穿透风沙,响彻旷野。
无数箭矢、巨石如同暴雨般砸向沙狐驿的城墙,砸得城墙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匈奴士兵们悍不畏死,顶着血衣军零星的弩箭收割,前赴后继地朝着城墙冲去,全然一副拼死破城的架势。
草原上的战士都懂,当狼王看准时机时,便是不顾一切、全力扑杀的时刻。
城墙上的血衣军果然“中计”,都仁调派大批兵力,亲自率兵驰援东、南、北三面防线,将士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副全力抵御、岌岌可危的模样。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攻上来!”
“弩箭告急!快,准备贴身搏杀!”
呼喊声从城墙各处传来,西门的防守力量瞬间被大幅削弱,仅留下五百名血衣军战士驻守,看似已是不堪一击。
“是时候了,杀!”
挛鞮骨都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手狠狠一挥,下达了总攻指令。
一万名匈奴精锐骑兵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嘶吼,骑着战马,如同奔腾的洪流般朝着西门猛冲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气势如虹,仿佛要瞬间踏平西门的防御。
可就在匈奴大军即将冲到西门之下、距离城墙不足百步之际,先前假意驰援其他方向的都仁,突然带着两千名精锐血衣军现身于西门城头,一声怒喝震彻云霄:“杀!”
早已埋伏在西门城墙内侧的两千名血衣军战士瞬间爆发,数十名强弩手齐齐扣动扳机,蓄势待发的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出,将前排的匈奴士兵成片放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余的血衣军战士则提着寒光凛冽的长剑,纵身跃下城墙,如同猛虎入羊群。
凭借血衣炼体诀修炼两年的强悍体魄,每一人都力大无穷,身法迅捷,一人同时应对七八名匈奴士兵仍不显半分颓势,在敌阵中四处冲杀,锐不可当。
长剑挥舞间,血肉横飞,匈奴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骨骼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血衣军战士刀法凌厉,招招致命,一时之间,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极速收割着匈奴士兵的生命。
匈奴士兵虽悍勇,却根本近不了血衣军战士的身,只能被动挨打,西门之下瞬间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流淌,在黄沙中汇成一道道赤色溪流。
阵前的匈奴将领们见状,纷纷面露惊色,“好凶悍的士兵,这些家伙,是怪物不成?”
唯有挛鞮骨都侯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脸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口中轻声呢喃:“确实强悍,可惜……你以为你识破了我的谋划?
还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