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成礼抬首仰望夜空,目光掠过漫天繁星。
他静默良久,缓缓开口:“她等我许久,我该前去寻她了。”
一语落地,在场所有人心中全是疑团,没人知晓他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众人也心知史成礼不会吐露隐秘。
果然,史成礼说完便闭口不言,而是拼尽浑身力气,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身。
站稳后,他抬手推开身旁想要搀扶的人。
朝着在场众人默然拱手,旋即提着史沧渊的头颅转身离去。
身边众人下意识的,想要出声唤住他,尽数被蓝长老抬手拦下。
一旁有人满心不安,低声发问:“长老,我们当真不去追赶?”
“此事牵扯甚大,上头必定要来问责,倘若就此放任他走远,往后局面怕是难以收拾。”
蓝长老轻轻摇头:“不必去追,他会回来的。”
众人见他笃定,便不再多言,目光齐齐落向远去的身影,心底暗自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僵立原地、瞠目结舌,满心疑窦。
谁也没有料到事态,会走到如今地步,更参不透史成礼,为何执意脱离宗族。
独自扛下全部罪责孤身动身,也猜不透他带走老祖的头颅,究竟要去往何处。
而史成泰望着兄长渐行渐远的背影,匍匐在地崩溃大哭。
一遍遍歇斯底里地呼喊史成礼。
可前者的脚步分毫未停,意志坚定,始终没有回头。
所有人静静伫立,从那道单薄的背影里,真切体会到浓重的落寞与悲凉,满心唏嘘,却没有任何人能上前阻拦劝慰,什么都做不了。
蓝长老与墨惊尘相视一眼,齐齐长叹,立刻传令下人收拾现场残局。
眼下祸乱惨重,事态早已超出二人的处置权限。
只能尽快整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上报,交由上层全权接手,后续所有善后事宜。
而一场血战落幕,史家别院翻天覆地。
经此大变,在场众人心里清楚,往日鼎盛安稳的史家,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晚风卷过血腥味,扫过满院血迹。
一众家主长老面面相觑,眼见史家惨状,心底虽意外唏嘘,心绪却暗暗翻腾。
从前碍于史家老祖坐镇,众人从不敢妄动心思。
如今老祖已然身死,史家没了顶尖靠山。
偌大一份家业摆在眼前,不少人目光慢慢发烫,四下对视间,纷纷低头掩藏神色。
伫立在月光下的明月,精准捕捉到众人身上异样的气息。
她冷眼淡淡扫过全场,心底暗自讥讽:一群自私自利的玩意,送去修长城都能省下不少砖料。
不过这些人的盘算,本与她无关,反正若是有人敢不长眼招惹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念头落定,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守在一旁时刻留意,她动向的骆宁霜立刻扬声呼喊:“大佬你去哪里呀?我也跟你一起去。”
明月头也不回:“回家睡觉。”
骆宁霜闻言连忙快步追上前:“大佬等等我呀,我陪你一起睡呀。”
明月听到这话,满心无语,谁要你陪。
然后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别院里那些,心思各异的众人,听到声音的瞬间回过神来。
心头骤然一紧——我的天,险些忘了,史家老祖虽死,可眼前这位才是更狠的角色。
倘若方才心底的盘算被对方看破,他们全都性命难保。
浓烈的惊惧瞬间席卷心头,方才的杂念一扫而空。
众人慌忙互相对视,匆匆行礼告辞,慌慌张张四散离去。
蓝长老与墨惊尘瞧着,众人仓皇逃离的模样。
彼此对视片刻,没有多余闲话,当即安排人手收拾庭院、统筹善后诸事。
夜色缓缓加深,满天星辰铺满天际。
院内往来忙活的人影渐渐散尽,偌大的别院,只剩浓重血腥味萦绕不散。
而此战落下帷幕之后,明月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四方,自此一战成名。
各类流言四下蔓延,所有的人都津津乐道她的事迹。
传言她孤身鏖战,招式凌厉强悍,单凭一己之力斩杀,称霸一方的史家老祖。
并且修为高深莫测,乃是隐于俗世的顶尖高手。
并且流言越来越严重,甚至还说明月是那个上古得大能,但是这些都个明月无关。
现在的明月,正悠闲栖身在墨园内,吃着点心,看着那些送来的礼物,怎么带回去,对外界种种议论全然不在意。
这让坐在一旁的,叶楚潇面露无奈:“你倒是过得清闲自在,知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天翻地覆了?”
明月嘴里塞着点心,手边摆着奶茶,眼皮都懒得抬:“随便他们怎么说,毕竟都是实话嘛,我就很强,很优秀啊,嘿嘿。”
说完轻哼一声,满脸自得。
叶楚潇望着她,一脸洋洋自得的模样,满心无奈。
这人缄默不语时气质清冷绝尘,宛若不染凡尘的神女。
可但凡一张口,旁人心里的滤镜,当即碎得一干二净。
正感慨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吵闹声,骆宁霜和司空玄又吵起来了。
叶楚潇哭笑不得:“你真的一点都不管?”
明月随口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们吵架的。”
“再说了,只是吵架而已,又死不了人,多大点事。”
叶楚潇愈发无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明月:“你知道吗,外面出事了。”
明月眼皮都没抬:“出什么事了?”
“史成礼死了。”
明月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哦,是吗。”
叶楚潇看着她,淡然的神态有些费解:“你怎么这般镇定?难道你早就知晓他的死讯?”
可是不应该啊,事情不是才发生吗?
明月闻言翻了个白眼,将手中奶茶搁在桌面,抬眼看向对方:“那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我同他又不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难不成还要我披麻戴孝、哭嚎哀戚,大声哭喊两声“你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你觉得现实吗?”
叶楚潇顿了一瞬,一时语塞,半晌才缓过心神:“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心生唏嘘而已。”
明月眉目轻挑:“怎么了?何事让你露出这般神情?”
叶楚潇闻言想到了,最近听到的消息,稍加斟酌后抬眸看向她:“明月,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明月抿了一口奶茶,神色淡然:“哦,那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