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深城，中华酷联总部大楼，顶层一号会议室。
李思囡站在幕布前，手里握着激光笔。
幕布上投射着微聊国庆期间的数据曲线，那条代表日活的绿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狂飙突进。
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位手机厂商的业务负责人。
主位上的王总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语音通话”功能的市场反馈报表。
“王总，这是微聊昨晚凌晨推送V1.5版本后的实时数据。”
李思囡按动翻页笔，切出一组用户留存率和日均在线时长。
“完全免费的语音通话，音质清晰，无延迟。目前全国下沉市场的网吧和高校，已经全面铺开。”
“这不仅仅是一个社交软件，这是能直接改变用户通讯习惯的刚需工具。”
听完李思囡的汇报，王总搓了搓下巴，转头和身边的副手低声交谈了几句。
副手连连点头。
“啪！”
王总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原本严肃的脸上直接堆满笑容。
“好东西！李总，你们团队做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产品！”
他站起身，主动向李思囡伸出手：“现在的智能手机市场竞争太激烈了，硬件同质化严重。我们正缺这种能直击用户痛点的杀手级应用来拉动终端销量。微聊这个语音功能，绝对是个大卖点！”
李思囡握住对方的手，心里总算踏实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双方氛围极好，迅速敲定了“出厂预装”的合作细节与流量分润比例。
王总亲自送李思囡到会议室门口。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们法务过一下合同细节，明早九点李总带团队过来，我们正式落笔签约。”
李思囡干练点头：“一言为定。”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
李思囡带着法务和两名助理，拎着打印好的合同，准时踏入厂商总部大厅。
前台接待查阅了预约记录，并没有将他们引向昨天那间宽敞的高管会议室。
而是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偏僻狭小的会客室。
“王总正在开个短会，几位稍等。”前台放下几杯纸杯茶水，转身离开。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李思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九点五十五分。
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期间连个来添水的人都没有。
一旁的法务和助理看着她愈来愈冷的脸色，谁都不敢吭声。
李思囡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眼神发沉。
她不爽对方晾人的态度，但更让她揪心的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绝对有外力介入，被人截胡了。
十点一刻，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昨日热情的王总走了进来。
他没穿正装外套，只套着件略显褶皱的衬衫。原本热络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客套的假笑。
“不好意思李总，早上有个紧急的高层会，拖了点时间。”王总拉开椅子坐下。
李思囡没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装订好的合同，连同一支签字笔推了过去。
“王总，合同我们法务已经核对无误，您看看。”
王总双手交叉，搓了搓手背。
他没接笔，目光在合同封面上停了两秒，清了清嗓子。
“李总啊，这个事，可能得稍微缓一缓。”
李思囡眉头一皱，身体坐直：“缓一缓？”
“王总，昨天我们各项条款都已经敲定，今天只是走个签字流程。”
“是这样。”
王总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官腔。
“昨晚我把合作意向报给董事会，几位大股东对预装名单还有些不同意见，内部流程还没走完，需要再综合评估两天，今天这字我没法签。”
果然变卦了。
这川剧变脸玩得真溜，煮熟的鸭子一夜之间飞了。
李思囡心里冷笑，盯着王总的眼睛。
“王总，如果对分润比例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具体卡在哪个流程？需要微聊补充什么材料，我立刻让人送过来。”
但王总目光闪躲，根本不敢和她对视，端起桌上冷掉的纸杯抿了一口，含糊其辞：
“不是材料的问题，主要是公司战略层面的考量。”
“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我那边还有个会，失陪了。”
说罢他就推门离开，脚步匆匆。
法务和助理看着桌面上未签的合同，满脸错愕。
“李总，这……”助理不知所措。
李思囡一把收起合同塞进公文包，毫不拖泥带水。
“走，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