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夺舍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当场就得被大卸八块,诛九族都算轻的。
可说这话的人是司辰。
众人不能不重视这话里的分量。
西域的僧人、北疆的刀客、东域各宗代表,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瓜...实在太大了!
而祭天台上,叶芙的身体微微轻颤了一下。
夺舍。
这两个字,司辰前几天传讯时提过。
她当时连想都没想,直接动用了司家最快的飞舟,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赶来这个她亲手砸碎魂灯,发誓永不再踏足的地方。
不为别的。
只是因为…
她是长姐。
她比所有弟弟都年长一截。
几乎所有的弟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眼前的叶弘。
叶芙盯着被司辰扔在脚边的“叶弘”,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愤怒有,痛心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如果辰儿说的是真的,那她真正的弟弟,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姑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过去。
只见叶璟从百官队伍里冲了出来,几步跑到祭天台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是混杂着痛苦和决绝的表情:
“姑母!表弟说的...是真的!”
“父皇他...早就不是父皇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皇子亲口指证!
亲生儿子说自己的爹不是亲爹!
百官席上彻底炸了。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场面,这会儿彻底乱了。
官员们互相看着,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观礼席上,各域宗门代表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趟来得值。
这瓜能吃一辈子!
北疆一位刀客忍不住咂嘴:“乖乖,这一趟,老子回去能吹三十年!”
合欢宗柳长老已经掏出了一包灵瓜子,边嗑边摇头:
“早知道该带留影石的,这场面千年难遇啊…”
台上,叶芙看着跪在下面的叶璟。
这孩子眉眼间还有几分叶弘年少时的影子。
她记得叶璟刚出生时,叶弘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笑得像个傻子,跑来跟她说:“皇姐你看,我有儿子了!”
可现在……
叶芙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
她看向三位老祖:
“三位叔祖,你们怎么说?”
叶沧、叶青、叶玄三位老祖站在那儿,脸色变幻不定。
叶沧老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话...
可就在那一瞬间。
三位老祖的眼神,同时出现了极短暂的失神。
那失神快得像是错觉。
连叶芙这种大乘巅峰的修为,都只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然后,三位老祖的表情就变了。
刚才还稍显缓和、甚至带着忌惮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叶沧老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一派胡言!”
“大胤皇帝,国运加身,岂是区区夺舍之术能侵染的?!”
叶青老祖也跟着冷哼:
“叶璟!你身为皇子,不辨是非,听信谗言,当众污蔑君父......该当何罪?!”
叶玄老祖更是直接拂袖:
“叶芙!你修为再高,也是叶家子孙!今日这般闹法,是真要叛出家国不成?!”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快得毫无道理。
刚才他们明明已经因为叶芙的实力而忌惮,甚至退让。
可现在…突然又强势起来了?
叶芙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三位老祖她太了解了,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最懂权衡利弊。
刚才的这番闹剧,他们绝不该是这个反应。
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强行改变了他们的态度,甚至是...认知。
什么东西,能改变三位大乘期的认知?
台下众人更是直接懵了。
怎么回事?
这发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辰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抓起地上“叶弘”的脑袋,把人拎起来,像拎着一件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啧啧称奇。
“你这手段...有点意思。”
司辰拎着叶弘的脑袋晃了晃,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转过头,看向叶芙,表情一本正经道:
“娘,要不要打死他?”
叶芙看着儿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寒意都被冲淡了些。
这孩子…
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必,交给为娘就行。”
司辰点了点头,既然娘这么说,那就再等等吧。
他便松开了手。
“叶弘”啪嗒一声又掉回地上,摔得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怨毒与惊惧。
他刚才确实动用了蜃龙的本命神通....“虚实易转”。
能够短暂修改他人认知,也是他最关键的底牌!
可这小子...居然能看出是他动的手脚?!
而这时,三位老祖开口了。
“所有大胤修士听令!”
“叶璟、叶芙、司辰,当众行刺陛下,污蔑君父,煽动叛乱!”
“今日,凡我大胤子民,当护国卫君——”
“给我拿下!”
命令一下,整个承天殿彻底乱了套。
一部分禁卫军、宫中供奉,还有那些年轻的将领,几乎是立刻就拔出了武器。
刀光剑影,对准了祭天台上的叶芙和司辰。
可另一部分人...
那些叶芙当年的旧部,那些刚才跪下行礼的老将老臣,却在这时站了出来。
“我看谁敢动殿下!”
一位戎装老将直接挡在了祭天台前,手里长刀一横。
他身后,七八位将领跟着站了出来。
“末将等…誓死追随殿下!”
还有一部分人...
那些真正搞不清楚状况的,那些既不是叶芙旧部也不是狂热爱皇的,这会儿彻底傻了。
一个年轻官员快哭了:“大人…咱们、咱们站哪边啊?”
他旁边的上司擦了擦额头的汗:“站…站原地别动!谁赢咱们跟谁!”
“这、这能行吗?”
“不然呢?!你想上去送死?!”
大胤的势力,在这一刻,彻底分成了三派。
叶芙旧部力挺叶芙。
完全理不清状况的中立派。
还有那些坚决保皇的死忠。
场面乱成一锅粥。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
叶沧老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镇国玺……起!”
嗡!!!
整个皇城的地面猛地一震。
皇宫深处,一道玄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方巨大的玉玺虚影缓缓浮现。
玉玺之下,无数道金色纹路从皇宫向四面八方蔓延,转眼就覆盖了整座皇都的天空。
护城大阵....镇国玺,启动了!
观礼席上,所有外域修士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大胤疯了吗?!”
“连我们都困在里面?!”
玄一道门一位长老气得胡子都抖了:“叶沧!你们大胤什么意思?!”
叶沧老祖不为所动:
“今日之事,乃大胤内务,诸位暂留片刻,待事了之后,自会放行。”
“现在……还请诸位安静待着。”
安静待着?
待你大爷!
这特么是大乘期大战!谁能幸免?!
这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
嗖!嗖!嗖!
几道身影从观礼席上飞起,稳稳落在司辰身边。
谢长生牵着灰驴,道瞳全开。
周衍摇着扇子,脚下星芒闪烁。
宋迟抱着剑,千道剑影在身后浮现。
黑山和赤风化为原形,一熊一虎挡在最前面,仰天怒吼。
就连洛清音都抱着琴飞了上来,虽然手有点抖。
红豆“啾”地一声,化作火焰巨鸟,悬在众人头顶。
东域恶人团,全员到齐。
黑山熊掌一拍地面,震得碎石乱飞:
“谁他娘的敢动我兄弟?!”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叶芙面前说粗话了,赶紧咳嗽一声,换上文绉绉的语气:
“咳咳……那个,谁若敢对司辰道友不利,小生……小生可要生气了!”
赤风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统一一下语言风格?”
谢长生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驴毛,是刷不成了。”
灰灰“嗯啊”一声,表示改天也行,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周衍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对司辰说:“司兄,咱这交情,此事了结之后,红豆让我带两天行不?”
司辰笑了,然后转头看向母亲:
“娘,现在能打了吗?”
叶芙看着儿子那一脸“我准备放大招了”的表情,又看看他身边那群毫不犹豫站出来的朋友,心里那股暖意压过了寒意。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嗯。”
大战,一触即发。
远处观礼席上,合欢宗柳长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掏出了瓜子:
“这瓜…够吃到飞升了。”
旁边一位北疆汉子撇了撇嘴:
“飞升?”
“这瓜……特么直接吃进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