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谦立刻指了指丁安身旁的那坛酒。
江尘上前提起,凑到鼻前闻了闻,果然稍显刺鼻,应该是杂醇太多。
当即开口:“这一坛去掉......其他的出了多少酒。”
那口大锅,他可是足足倒进了百斤黄酒,也不知道第一次能出多少酒。
“去掉要丢到了那坛,就只剩两坛了。”田谦答道:“锅里剩下的,应该还能出一坛。”
“一坛,约莫是五斤。”
那就是能出二十斤的高度酒......五比一的比例,
毕竟是初次尝试,设备和操作都只是尝试。
这个出酒率江尘已经满足了,等日后继续改进,说不定还能提升些。
算了下出酒率,江尘上前舀了一瓢酒出来,倒进碗里抿了一口。
酒液初入口时还有些温热,随即便是如刀割般的辛辣感,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
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然后狠狠的砸下嘴。
这世界的发酵酒,度数最高也不过十几度。
这简单的蒸馏工艺,就能直接将度数翻两倍。
最先接出的头酒估计有五六十度,他现在喝的中酒起码有四五十度,绝对算得上此世难寻的烈酒。
见田谦一直盯着自己,江尘顺势将酒碗递了过去。
田谦早已被酒香勾得馋虫大动,可想起刚才丁安的惨状,生怕自己喝了也要被拉去灌粪水,不由得犹豫起来。
“怎么,我喝了你还不敢喝。”
“只有刚刚第一坛头酒杂质没清干净,这剩下的都是纯粮好酒。”
田谦这才半信半疑地接过酒碗,闻着碗中酒香,一仰头灌了下去。
江尘看的双目微睁。
好家伙,以为这是之前喝的水酒呢。
他只抿了一口,剩下的都快有二两了,这田谦一口闷了,哪能有好。
果然。
酒一入喉,田谦的脸如被火烧了一样,自下而上开始涨红。
紧接着只觉的一记重锤砸在了后脑,身体摇摇晃晃的往后倒去。
“稳住,稳住!”
田谦摇摇晃晃的向后倒去,终于抵住身后的墙,才终于稳住身形。
咬了咬头,好半天缓过劲来后。
和刚刚江尘一样,先吸一口凉气,又狠狠啧了一声
哑着嗓子道:“好烈的酒,跟喝刀子似的!”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真是那黄酒造出来的?”
田谦看着碗中那清凉的酒液,再看江尘,仿若看到了点石成金的手段。
原本的烈酒,只经过一夜,就成了世间罕有的烈酒。
虽然失去了原本的香气,可这酒胜在一个“烈”字。
单凭这股冲劲,就能在北方立足。
江尘开口:“这制酒的手艺,不可外传一句。”
田谦立刻重重点头,这种点石成金的技艺,他当然知道不能外传。
而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江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无法外传。
对于这蒸馏酒,江尘比之前糖浆重视得多。
这烈酒就算没什么特殊香气,可在这严寒的北方也丝毫不缺市场。
他这次,可不准备跟之前卖糖浆那样一锤子买卖。
长久干下去,可能之后就是他家最重要的生财之道。
江尘又对田谦道:“你抽空去趟县城,找县衙里一个叫马修杰的文吏,问他开酒坊需要什么手续。
既然决定长久做,就得有品牌意识,先把酒坊开起来。
至于开起来之后的销路......碧树酒楼天天催着要新菜吗。
新菜他没什么思路,但烈酒可比任何菜要拉客。
只是这次......就看高峰能不能拿出价钱,买下独家销售权了。
田谦喝过酒,自然清楚这其中的价值。
当即点头道:“我这就去,保证尽快办妥。”
说罢,快步往县城而去。
刚走出院子,田谦就撞见丁安正对着一口木桶,不停用清水漱口。
显然已经灌过粪水,此刻正不住作呕。
田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赶忙捂鼻跑了出去。
丁平见江尘出来,一脚踹在丁安腰上,将他踹倒在地。
怒声道:“还不快谢里正救命!”
丁安见到江尘,一擦嘴跪地叩首:“多谢里正救命!”
江尘摆了摆手,冷声道:“回去吧,之后就不用来酒坊这边了。”
丁平还想求情:“里正......”
他闻到这酒香,心中也有些明白,这制酒法有多神奇。
江尘这一句,算是把丁安踢出去了。
“不用多说,既然差点丢了性命,我就不惩戒了。”
他本来还想让丁平日后主要领兵,丁安负责酒坊这摊生意。
现在看来......还是太过相信那卦签。
实际上,一个小吉卦签又能算什么,他们这三兄弟中,可能也就丁平最堪用。
至于丁安,最多占一个狠字。
丁平才拱手:“多谢里正容情。”
“还不给我滚出去。”
丁安只得爬起来,灰溜溜的跑出去。
江尘又对丁平道:“以后再酿酒,第一坛头酒直接倒了,免得再出这种事。”
“以后你主要还是负责村兵操练,这些事可以交给田谦和丁福。”
到底是手下能用的人太多,丁喜虽然反应慢些,但起码听话。
一听到丁平被踢出去,三弟又被拉进来,丁平才松了口气:“是!”
江尘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流民中,有擅长酿酒的,也可以推荐到这边了。”
后续江尘还是计划自己酿酒,总买别家的酒来蒸馏,一是成本太高,二则是容易惹人怀疑。
丁平连忙领命,转身又叫来丁福,继续蒸酒。
在江尘筹划着自家的发财大计时,柳城县出来的流匪,也在缓慢朝着永年县行军。
这支勉强算得上匪的乌合之众,一路上边走边停,硬生生走了两日才到了距离用永年县五里之处,又比冯舵山计划的晚了一天。
看着后面松松散散、快要拉出数里的队伍。
冯舵山不由叹了口气......可以说,从准备出发、到现在他计划的时间就没有准过。
这一路行军,又起码走丢了近百人......领军打仗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也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手下是群乌合之众了。
就靠这些人打下永年县城?连冯舵山也觉得是痴人说梦。
但看着永年县的城墙遥遥在望,冯舵山终究提了一口气。
喝了一句:“就地休整一晚,明日攻城!”
铜锣声响起,众人如蒙大赦,不管不顾地就地坐下,拿出干粮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