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携卞南风与服下丹药的骆秋阳,随严长老、韩季中等一行人,步入万壑灵宗巍峨恢弘的大殿之中。
她敛袖垂眸,依礼拱手,声音清朗却不失恭谨,“晚辈云知知,见过宗主,见过万壑灵宗诸位前辈。”
殿内诸人神色各异,或审视,或淡漠,或隐含讥诮。
宗主徐长夜倒是朗声一笑,态度显得颇为和煦,“云掌柜远来是客,不必多礼,看座!”
云知知依言在徐长夜下首落座。
这个位置,安排得算得上客气。这位宗主至少在明面上未加为难。
云知知并未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含笑开口,“自上次会议一别,我对万壑灵宗诸位道友,甚是想念。不远千里,从天工城而来,便是想要和诸位叙叙旧。”
这话,引来殿中不少的嗤笑不屑之声。
“分明就是想来求我万壑灵宗松口,扯什么“想念”?”
“哼,这个云知知!满口胡言乱语!”
更有性子直率的长老不耐扬声道,“云掌柜,这些虚言不必多提。你此来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云知知闻言,从容起身,眸光扫过众人,唇边笑意未减,“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实则,我是就听闻万壑灵宗坐落于万壑山之上,风光独秀,云霞缭绕,殿宇参差,水榭亭台宛若仙境丹青,心中向往已久。想过来……拍几张照片……”
众人,“……”
信你个鬼!
有人面色一沉,正要喝斥。
却听云知知话锋一转。
“欸~~”她拖长了音调,继续道,“我到了山门的时候,却得知,贵宗竟然有丹药和法器的需求……正好!”
“我此前游历各界时,曾到过两个颇为特殊的世界。其一专精炼器之道,另一则专注炼丹之术!”
“他们那里,不敢说人人都是炼器师、炼丹大师,但有八成以上的人,都是专业人士!咳……也就是擅长此道!”
原本还对云知知嗤之以鼻的众人,听到她这话,皆是神色一怔。
随即,低议声嗡然响起。
“竟有专精炼器、炼丹的世界?”
“那他们那里的世界,岂不是有很多法器与丹药?”
“若真有那样的世界,那我们何愁丹药与法器匮乏?”
“云掌柜,可知那两个世界的坐标,若可建立传送阵法,长期往来,我流云界愿以友盟相待!”
……
云知知轻咳一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正色道,“这位长老所言,甚有见地。不过,连通两界事关重大,宜缓图之,不宜操切。”
“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想跟诸位商议一下法器和丹药之事!”
她目光清澈,言辞恳切,“为助贵宗弟子人人持法器、备灵丹,不知贵宗……可否愿意与我合作?”
在场的宗门高层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心中都有一个疑惑:这云知知……不是来谈坐标阵盘的事吗?
这怎么又扯上丹药和法器了?
莫非……她是想要用丹药和法器,来拉拢他们万壑灵宗?
一位长老缓步而出,向云知知拱手一礼,“云掌柜,老夫林重,乃万壑灵宗的长老,于炼丹一道也算略知皮毛。不知掌柜方才所提的那两界丹药与法器,可否让我等亲眼一观?”
云知知听懂了,这是要先验验货呗!
对于苏、余二人世界的低阶法器和丹药,她倒是颇有自信。
她之前见过流云界的低阶丹药,连丹纹都没有!杂质也有很多,成色粗糙。
果然,专业与业余之间,隔着天堑。
她也不多言,袖袍轻拂,数十个丹瓶与几件法器便凌空飞出,稳稳悬停于徐长夜与诸位长老面前。
众人纷纷接过,凝神细观。
法器被握在手中反复摩挲,丹瓶则被拔开塞子,倒出丹丸细辨。
不过片刻,殿内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这丹药……竟生有传说中的丹纹!虽只是二阶,却堪称极品!”
“丹香如此纯净浓郁,老夫炼丹数百载,也从未炼出过这般品质!”
“这法器结构精妙,虽品阶不高,可其中符文衔接、灵路流转……我流云界绝无此等工艺!”
“若弟子皆能用上这等丹药法器,宗门战力必大涨!”
……
云知知坐回位置上,悠然地喝着灵茶。
同时,在脑海里联系余时安,“余道友,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空间一趟,有要事与你商议!”
***
另一边。
万流天工盟。
雍阳焱于静室盘坐,周身灵气隐隐流转。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现于室内,单膝跪地,“盟主,刚接到消息,云知知前往了万壑灵宗。”
雍阳焱缓缓睁眼,眼中有些意外,“哦?她……去了万壑灵宗?可知所为何事?”
黑衣人低声禀报,“她在山门外救下一名万壑灵宗外门弟子,并声称要与该宗交易丹药、法器,此刻已入大殿。其真实意图……尚未明朗。”
雍阳焱轻嗤一声,“她是想用丹药和法器,拉拢万壑灵宗,站在她这一边?呵~这个云知知……那徐长夜,岂是轻易动摇之人?”
他说着,摇了摇头。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你说她救了个外门弟子?缘由为何??”
那黑衣人禀报道,“那弟子,被鹰卓诬陷窃取功法,正巧被云知知在山门撞见,据她所说,那弟子曾与她在黑石荒原有过交易,算是旧客,故而出手。”
雍阳焱眉头渐渐拧起,“鹰卓……鹰家的人……正好撞见?真有如此巧合?”
黑衣人迟疑一瞬,又道,“还有一事,属下不知是否重要……”
“说!”
“那云知知身边,跟着一名小厮,观其言行,似深得云知知信任。”
“小厮?”雍阳焱目光一凝,“姜星津不是跟着她吗?她初来流云界,哪来其他可信之人?”
“属下不知。已查过,那小厮只是一介散修阵师,并无势力背景。”
“如何结识的?”
“未能探出。仿佛……是突然出现在她身侧。”
“这……奇怪……”雍阳焱沉默片刻,低声自语,“她在我流云界,竟然还有其他相熟且信任之人?”
与此同时。
鹰家。
鹰阙高坐堂上,听着下方禀报,猛地一掌击在扶手,“本座要的人,竟被云知知截去了?!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堂下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长老,会不会……云知知已知道那人手中有她所要之物?”
鹰阙眼神骤冷,“你是说——星辰石已落入她手中?”
那人答道,“极有可能!”
鹰阙面容扭曲,几乎怒吼出声,“那人与云知知,明明一直在监视之中!他们何时接触?何时——”
堂下无人应声,只余他怒极的余音在厅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