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韧性最强的生物。
但也是最脆弱的生物，摧毁一个人的信念三个字就够。
被背叛。
你能想象，崇祯为了修建城池，把一个县的百姓卖给蒙古。
这个县的百姓心里会是何等感受吗？
都督秦良玉就说过，蒙古和汉人一样极为眷恋祖地。
有自己的信仰更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你可以对他们极尽屠杀之能。
但想靠屠刀让这个伟大的民族屈服，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蒙古，是伟大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时他们也是强大的代名词。
他们创造过属于自己的辉煌，也有自己绝不退让的底线。
可这份底线和骄傲。
被他们的自己人亲手摧毁，无情的踩进地底。
这些被抵押的部落，如行尸走肉般签字画押，带着麻木迷茫的眼神跟大明人走了。
历史上无数次经历告诉他们。
他们将会成为大明的奴隶，被永世欺压永无翻身之日。
直到全部死绝的那一天。
可就在他们来到新的营地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皮鞭喝骂欺辱。
而是一顿极为丰盛的晚宴。
有酒，有篝火。
那个大明文官笑着告诉他们，尽管你们现在只能享受一半我大明百姓的待遇。
但也是半个大明人。
今日好生吃喝歇息，明日开始点卯造册安排劳作。
这话，让这些蒙古人刚刚生出一丝的希望瞬间破灭。
原来，这顿饭只是安抚。
真正的地狱在明天才开始。
第二天，当忐忑无比的蒙古人集结，等待命运的审判时。
明朝官员开始造册，随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发放衣衫。
那是统一制式的衣衫，官员大老爷说这叫劳保服。
胸前、背后有一个大大的明字。
蒙古人心里了然，这是囚服。
穿上囚服，终其一生都只能是大明的囚徒。
可在发放完衣衫后，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无尽的劳作。
而是培训。
为他们培训的，是来自大明境内的工匠，会蒙古语的工匠。
教的，是如何修路、盖房子、修建城池、铺设铁轨等等．．．
而他们这些人被一分为三。
青壮学的是修建，年老者学的是圈养牛羊。
妇人学的则是硝制毛皮，和饲养奶牛。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修建了学堂和医馆。
所有他们的孩子都能进入学堂，所有人生病都可以进入医馆救治。
整整一个月。
他们穿着统一的新衣服、整日有热饭热菜，没有打骂没有欺压的培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孩子已经进了学堂。
他们也开始享受医馆带来的福利，一个月后开始分配工位。
这才是让他们最震惊的。
因为他们，被编入到了大明工匠的队伍，依旧在漠南喀尔喀修建城池。
什么都没变，他们还在漠南喀尔喀。
但又什么都变了。
他们现在是半个明人，受大明庇佑，拿大明工匠一半的薪水。
不再免费为喀尔喀首领劳作，喀尔喀首领管不到他们。
和大明工匠一起，有饭吃没人打骂。
收工回家，听孩子背诵新学的诗词，听爹娘讲述圈养牛羊的神奇。
听媳妇说大明奶牛养殖的技艺精湛，和她们采奶速度够快被奖励的事。
没有死亡，反倒让原本苦涩的日子里有了盼头。
随着工程量的增加，类似被抵押的部落也越来越多。
漠南喀尔喀只是个统称，实际上由大批部落组成。
而每个部落之下，又收拢着众多的小部落。
以前这些小部落是奴隶是养分，现在则是用来抵押换来无数金银和城池的抵押物。
漠南喀尔喀在建的城池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三十多处。
就因为部落多够分散，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依旧只是完工了大半。
就在他们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久才能彻底完工的时候。
林丹汗突然出兵土默特的消息传来。
这让所有人为之一惊，但随后也是微微一笑。
无所谓。
有土默特挡在身前他们根本不怕，而且，在他们眼里大明没有放弃土默特的理由。
在土默特投入那么多时间和金银，不可能拱手让给林丹汗。
大同曹文诏一定会出兵的。
可就在他们根本就没当回事的时候，消息再次传来。
曹文诏根本就没出兵，林丹汗轻易打进土默特腹地。
如今横穿土默特，直奔漠南喀尔喀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大明预警，这里有战争风险，明人全部退回宁夏境内。
大明工匠走了，而那些只是半个明人被抵押的小部落也被全部带走。
人家说了。
半个明人也是明人，也受我大明庇佑。
说这话的可不是什么文官，而是来自卢象昇麾下的将军。
护送回境内的，也是天雄军战兵。
人家是坐蒸汽卡车回去的，一个都没落，就连瘫痪的部落老者都被抬上蒸汽卡车带走。
这一下，原本热闹无比的漠南喀尔喀安静了。
而也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早就把所有小部落全部抵押给了大明央行。
明朝人能走，抵押物也能走。
但他们走不了。
林丹汗麾下的一万八千骑，已经饿的眼睛通红。
穿过土默特进入漠南喀尔喀之后，他们仿佛看到了天堂。
分散的漠南喀尔喀部落，以及只修到一半防御工事还没成型的城池。
所以挥军直接灭了其中之一，占据那半成品城池开始大快朵颐。
这是出征后的第一仗，大胜。
之前的遭遇被大胜一冲，变成了成功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而已。
整顿后，开始向其他漠南喀尔喀部落发动进攻。
一连破了三座半成品城池，林丹汗的军队士气高涨。
随后加快进攻的速度。
漠南喀尔喀的蒙古人大批向宁夏境内逃难，但被挡在黄河对岸。
非我明人，不得擅入明土。
大明进不去，林丹汗的攻势又极为迅猛。
漠南喀尔喀各部为了自保，只能联合在一处抵挡林丹汗。
原本分散的漠南喀尔喀实力很垃圾，因为各怀鬼胎彼此间又有无有无法调和的矛盾。
就是成吉思汗复活，也不可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但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在面对生死存亡之下自然形成。
两万六千多骑对林丹汗一万八千精骑。
且有的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