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玉说过。
这人呢精力是有限的，没办法同时恨很多人也没办法同时兼顾很多事。
素囊通透是为了活，为了更好无忧无虑的活。
有阴山锻铁坊，有土默特八十七城产业他能保证自己和后代都能吃成猪。
他不怕大明反悔杀了他抢夺所有财产。
因为大明需要榜样。
需要一个给其他蒙古部落归顺的榜样，你看，素囊就是例子。
加入、归顺吃的肥头大耳不亦乐乎。
所以他有绝对归顺大明的理由，可若是直接说归顺大明可以，但你的一切都会被剥夺他宁愿鱼死网破。
但！
说话是门艺术。
从坐在立地佛对面开始，他的思维就被立地佛给牵着走。
告诉了他你的斤两，就算鱼死网也不可能破。
然后给你讲了一个故事，告诉你怎么样去立功。
那立功得有好处啊，正二品骠骑将军算不算？
那可是正二品啊，妥妥的朝堂大员。
但大明本就是整个华夏历史朝代幺蛾子最多的，没有军队最高荣誉职衔的太尉。
最大的虚职就是太子太保。
而这个正二品骠骑将军听着唬人，但其实就是个工资挺高的虚职。
同类型虚职里还有个比骠骑将军更唬人的名头。
叫金吾将军，金吾将军之上还有一个更更唬人的。
叫龙虎将军。
明朝立国二百多年龙虎将军只封赏过四次，万历就封赏过俩。
一个是万历三年授海西女真哈达王台。
另外一个就是万历十五年建州女真努尔哈赤。
骠骑将军听着唬人但就是个吉祥物，拿自己现在实打实的权力好处去换这么一个名头。
素囊不愿意。
然而．．．人家大明帝王也不愿意。
这人呢，都是有胜负欲和不服委屈心理的。
就说素囊吧，我不争不抢一心一意跟大明搞革命，肿么到头来连个骠骑将军都不值？
随后又有人提议他值得，素囊心里舒服多了。
被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像护舒宝一样好。
这样也不漏那样也不漏，安睡整晚也不担心。
但是．．．大明皇帝还是不同意。
委屈值被拉满，随后又有重臣出面表示人家素囊可以的。
受伤的心灵被安抚，但．．．大明皇帝依旧不同意。
刚刚被安抚的伤口瞬间裂开，血哗哗的淌。
然后又有人出面表示素囊值得，血止住了。
可当大明首辅孙承宗的提议都被驳回，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碎惹。
瞬间就碎惹，碎一地。
再也无法愈合。
委屈值达到巅峰，然后大明五军都督府总都督秦良玉的奏报出现。
那是秦良玉。
掌天下兵马的秦良玉，亲自上奏素囊可为将。
允奏！
无尽的委屈变成拨开云雾见月明。
所以劝人是有技巧的，这也是很多人去做说客越劝越糟，但有的人几句话就能让对方豁然开朗的原因。
劝人放下吃亏是福，谁也听不进去。
但换种方法就不一样了。
非但再无不满，反而打了鸡血般拱手。
“谢先生指点，素囊这就带人杀进王帐接管土默特。”
他悟了。
自己接掌土默特然后献给大明，这就等于立下大功。
这功劳相当于护身软甲，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骠骑将军虽然工资没有原来的产业那么多，但安稳呢。
成功打入朝堂安全系数也成倍增加。
然而就在他起身之时，立地佛摆摆手。
“吾乃一届酸臭夫子，对这等杀伐之事不感兴趣也不敢对素囊台吉所行多言。”
“但在下和台吉一见如故，那便送台吉一份造化吧。”
立地佛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根黄瓜。
“一根瓜吃不饱人也救不了人，但将其籽取出种下便能得大片瓜园。”
“遂中原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看着一愣的素囊，立地佛笑了笑。
“土默特就如这根瓜，是将这根瓜献上还是献上一片瓜园，就全靠台吉自己的掌握了。”
说完拱拱手。
“就不远送了。”
素囊脸色一变，随即拱手告辞。
他懂了。
这次是真的懂了自己这棵漠北松木，想被移植中原需要做的是什么。
更明白了立地佛的真正用意。
拿一个被全面掌握的土默特轻而易举，没有你素囊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真正需要他去做的，是掩。
也是演。
掩盖这里的真相，也演一出戏给林丹汗和其他蒙古部落看。
上百万大明工匠可不是全在土默特，而是分散在整个漠北。
且全部深入腹地，和蒙古人打成一片。
这样的平衡、和平很脆弱。
一旦被发现大明侵吞土默特，林丹汗和其他蒙古部落就会惊弓之鸟。
他们会防备，会挣扎甚至会做下一个卜失兔。
但内部更迭就不一样了。
尤其自己这种原来就和卜失兔争抢汗位失败，又为土默特贵族之首就会极度的合理。
在蒙古内部政权更迭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杀进王帐，而是在土默特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
演员，包括他和所有在土默特的大明人。
而观众，是漠北所有蒙古人以及建奴黄台吉。
这出戏不好演，但演员阵容实在足够强大，且还有一个来自大明东厂二号人物作为导演。
所以这出戏也并不难演。
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这是林丹汗的全名。
也是漠北唯一一个被称作呼图克图汗的蒙古汗王，因为他是黄金家族直系血脉后人。
其实这个时期的漠北蒙古，唯一有资格称汗的只有林丹汗。
其他都是地方军阀。
林丹汗，在明末的时候戏份和出镜率极高。
原因便是明朝辽东大败，处在建奴和大明中间的林丹汗成了战场变量。
为拉拢他，大明赐封给钱给粮给武器。
甚至还给了数量庞大的中原少女，但在拿了大明无数好处后，林丹汗这个聪明的小脑瓜灵机一动。
决定两头通吃。
一边拿着大明给的好处，一边派兵劫掠大明边民。
同时和黄台吉在那眉来眼去，他的真正意图是借黄台吉牵制大明，也借大明牵制黄台吉然后一统蒙古部落。
然后打进中原再造蒙古帝国辉煌。
鞑靼王帐。
“杠上开花，自摸清一色。”
“给钱给钱．．．．哈哈哈．．”
林丹汗现在很爽，每天跟后宫妃嫔以及大臣打麻将是他最享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