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金州之难,就在于前后相通。
想打南关岭必然惊动金州,炮火强攻可夺,但必然惊动金州身后的复州。
金州闭门死守,复州支援的同时必然向身后鞍山驿,以及九连城求援。
速度够快也只能拿下金州,再向北推进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
但毛文龙用接连六天的烟花秀。
将阿敏打造的烽火传递攻防一体破的嘎巴溜溜脆。
拿下南关岭随即伏杀固尔玛浑一千两百骑,再加南关岭三百人。
如今的金州城里,只剩下了五百人。
而且还是毫不知情的五百人。
能做到如此快速设伏,得感谢王徵这个天天咧着大逼嘴,这不行那不行的狗东西。
崇祯让他用蒸汽机打深水井。
陕西有了汉江水灌溉,就算烈阳当头全年暴晒依旧水源充足。
但山西不行。
很多地方无法覆盖,尤其那数量庞大的窑洞本就处在干旱黄土地带。
地炕院好一些。
因为这地炕院是在平地往下挖,打造出一个地平线之下的土窑院落。
所选的位置不算太过干旱,还有储水设备能找到水源。
锢窑也还可以,因为这本就是在平地用土坯搭建起来的窑洞式房屋。
最难的也是最惨的,是晋西的靠崖窑。
就是在土崖侧面直接挖洞的那一类,一辈子只洗三次澡说的就是这和陕北。
这种地方没有河流,土质又极为松散就算挖渠引水都不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水线,然后用蒸汽机打深水井。
这个东西按理说有了蒸汽机应该不难,但王徵属于没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的选手。
一会力道不行,一会钻杆硬度不行,一会又加固材料不行一会又自然条件不行....
反正宗旨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深水井还没个谱,但他用来圈禁施工现场防止牛羊进入的玩法却让山西军镇眼前一亮。
王徵本来让人在挖井之地的四周打下木桩,然后扯上绳索阻挡牛羊及看热闹的百姓进入。
这深水井要挖开极大的地表,同时下挖的深度极为惊人。
这要是掉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但并非每个地点都能挖出水,所以就得不停更换挖井的方位。
这样一来。
打木桩就成了极为繁琐浪费时间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大明现在对木材管控极严,山西本就是山林最少的地界。
那木桩打下去难,想拔出来更难。
然后这位被他们家陛下揍的最多,也罚的最多的大明机械厂长发明了一个东西。
钻地桩。
那是一个高半丈成人手臂粗的巨大钻头,以一个铁筒固定。
需要打木桩拦绳索的时候。
站在板凳上抡起大锤,将那铁筒砸进地表。
然后两个人向拉磨似的转动钻头,就能轻而易举的钻进地下且极为结实。
不用的时候,反向转动就能自己退出地下。
他这个玩意就是个图方便能回收,但却让山西军镇之人眼底陡然一亮。
有了这东西,就能平地设下绊马索啊。
而且能在战场随时随地,根据变化快速设下绊马索。
绊马索是对付骑兵最有效的手段。
有了绊马索,骑兵就冲不起来。
没了速度加持的骑兵就是靶子,但这东西又很鸡肋。
白天设下绊马索人家又不是瞎子,那么老粗的绳子整的跟渔网似的谁看不着啊。
晚上大家又都夜盲,大规模战争也只是攻城没有野战。
就算设下绊马索也没屌用。
但有了这钻地桩一切都会被改写,因为它能随时随地设下。
能根据战场情况,能在敌方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再设下。
就如眼前的南关岭。
按照以前的战法战阵,就算攻破南关岭也不可能有时间有条件设下绊马索。
想设绊马索,两头就要有固定的东西。
要么山石要么大木,而无论山石还是大木本就极为显眼。
只要待带军之将不是傻子,一定会派前锋军蹚路。
但南关岭之内没有山石大木,距离又只有十八里。
所以固尔玛浑根本不相信,明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设下陷阱。
更不相信什么固定物都没有的情况下,能设下绊马索、
所以就连王徵自己都不知道。
他随手而为弄出来的东西,将会对战场带来怎样的变化。
毛文龙只留下三百人打扫战场,一为收拢战马二为补刀。
建奴,连成为大明俘虏的资格都没有。
东江此来五千人,同时带来五千匹战马。
以前的东江只有一些跛马和拉车的驽马,战马那是一匹都没有。
但如今大明有一位强力户部尚书。
蒙古战马在大明早已不再是稀罕货。
数千匹战马在夜色中,对着十八里外的金州城奔腾而去。
金州城。
马厩里一个老汉在一名女真人身边坐下。
“我叫孙家光。”
他吧唧了一下嘴。
“我爷爷叫孙一条,因为他一辈子只有一条裤子。”
“别人是裤子上有个补丁,他是补丁上有个裤子。”
说到这叹了口气。
“我爷爷希望我爹能过的好一点,所以为他取名孙小有,不用大富大贵,啥都有一小点就行。”
“但我爹没达到我爷爷的期望,他那条裤子还是继承我爷爷的。”
他摇头。
“所以自从我爹长大后,他俩就没有一起出过门。”
“就一条裤子,我爹穿上我爷爷就得在家走路噼里啪啦的来回甩。”
他再次叹气。
“这人穷啊,就连畜生都欺负你。”
“我爷爷想着既然不能出去,那就躺在家中院子里晒太阳吧。”
“嘿,那天上老鹰居然把我爷爷命根子当成了大蛇,一口下去...唉,只剩下一尺长了。”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天穹。
“家徒四壁啊,所以我被取名叫孙家光。”
“但这人总得有个盼头,所以为我儿取名孙继业,但这杂碎也是个没出息的货。”
“所以准备为孙儿取名小功。”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建奴兵卒。
“你知道被畜生欺负了,应该怎么做吗?”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那建奴兵卒的脖颈被扭断。
“屠了它。”
他瞥了一眼那建奴的尸体,拍了拍屁股起身。
“曹化淳大人说,我们虽然没有番号,但不差锦衣卫和东厂分毫,在陛下心里的地位甚至还要高出一线。”
“拿下金州城,我儿娶妻的彩礼应该就够了。”
没座,他儿子孙继业还没讨到婆娘。
所以孙小功,未来亲手剁了教皇的孙大功。
此刻连个小鼻嘎都不是。
因为他娘在哪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