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宫所处的位置极为隐秘,也另有洞天。
墨宫的地上是一个巨大口字形的崖壁环绕,崖壁的中间位置是一处占地极大土地肥沃的峡谷。
有四周的崖壁所挡,所以这处峡谷很是隐秘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当初的墨宫巨子带人来到贺兰山,选择此处建造墨宫看中的正是这片峡谷。
峡谷里有水源、有土地且气温也要比外界高不少。
哪怕与世隔绝,有此处峡谷耕种粮食蔬菜也能确保活下去。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墨宫的地下城规模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掌握的实力越来越强之后。
这处当初被当成最大倚仗的峡谷也被渐渐废弃,但还是保留耕种的习惯。
到了苍离接掌墨宫之后,他直接下令在此处峡谷里种上大明所有地界的花卉品种。
因为崇祯的御花园就是这样的。
但!
崇祯的御花园远没有本座的花园面积大,更没本座收集的花卉品种多。
这一点,你不如本座。
而苍离绝不会如崇祯一样,在如此娇艳花朵前做那烤全羊不上品之事。
那简直就是亵渎。
原本此处山谷里是有十余个粮仓和饲养牲畜之地,这同样是之前流传下来的习惯,同时也是为了储备粮食所用。
但这让苍离厌恶无比。
本座的花园里花卉品种和面积都大过崇祯,可却放置了粮仓和饲养牲畜之地。
那因粮仓而到处跑的老鼠,因牲畜粪便而嗡嗡作响的蚊蝇也是一种亵渎。
拆除。
本座看的是天下大势,要的是将天下握在掌心之内,不会一直蜗居在此峡谷之中。
更不会出现被困峡谷苟且偷生之事。
这件事文妪不同意,但被苍离强行通过。
而他下令拆除粮仓和饲养牲畜之时,正是崇祯裁撤南直隶之刻。
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苍离和崇祯的较劲对标已经开始了。
正是因为拆除了粮仓,将粮食通过西北墨宫的商行卖进了京城,也导致墨宫的粮食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文妪在的时候,她虽然无法说服苍离。
但却墨宫之外的山洞里保留了两处粮仓,同时也设置了秘密的运粮渠道。
确保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墨宫里都有足够的粮食可用。
但擎苍接掌文衡以及墨宫财政大权之后,非但将墨宫数千年积攒下来的银钱全部换成琉璃尊。
更把那距离墨宫数十里外两处山洞里的粮食,当成了战利品送给了工部在西北负责商行的官员。
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搭上地方府衙官员那条线的?
擎苍也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在他眼里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把文妪留下的两处粮仓给了工部的官员,工部的官员帮他牵了线。
正是因为他出手阔绰,西北地方府衙官员的琉璃尊八成都卖给了他。
正是因为他的效率干脆,才能在短时间内超额完成了巨子的布局和交代下来的任务。
别看人家花的多,但按照如今琉璃尊的市场价计算,墨宫的资本整整翻了一倍。
工部在以前是没出息的代表。
但凡有点出息的没人会去工部,说是朝廷命官其实就是些不上品的工匠罢了。
可如今的工部大不相同。
非但有陛下的器重,更因为出现了两个带头人物。
宋应星,徐霞客。
宋应星现在可以称得上大明的工业部部长,他代表的是全新体系的工业生产。
而徐霞客代表的则是和地理相关的大明未来矿业和水利布局。
大明的神奇就在这,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因为徐霞客的出现,一大批喜欢地理水利的学子也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还记得之前崇祯决定在西北铺设水泥路时,工部尚书韩爌是怎么汇报的吗?
大明工部已经对西北进行详细勘探,在陕西、浙江跟随徐霞客的大批工部人员,从进入西北后便是寻找地下水源和山脉走势。
在对西北的路进行规划之后,他们沿着地下水源进了贺兰山。
就这么说吧。
能在贺兰山这种地理环境下有水源的地方,地势低洼是一定的,而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地下水。
就连崇祯看到徐霞客这些人找地下水的办法时,都是摇头不止。
原来华夏的观星定位和寻龙观山之术真的存在。
这个寻龙观山说的并不是龙脉,而是山脊走向或者地下河。
知道去贺兰山勘探的那些人来自哪吗?
从安南回来的那帮盗墓贼。
这帮家伙如愿以偿的进了皇宫,更咧着大嘴在御书房里逛了一圈。
最后崇祯指着御书房外皇庄出产的水果告诉他们。
想去工部的吃番柿,想去辽东军营的吃苹果。
番柿,就是西红柿,今年的皇庄这玩意大丰收。
所以在崇祯的带货推广下,大明人又多了一份水果也多出了一份菜品。
番柿炒鸡蛋。
但让崇祯无语的是,很多百姓舍不得鸡蛋也没糖凉拌,最后出现了一种用盐凉拌西红柿的吃法。
这些盗墓贼不是第一批进入西北的,但吃了番柿的那一部分从皇宫出来直奔贺兰山。
贺兰山很大山脉众多,但地下水的数量是有限的。
尤其能养活数千人常年累月使用的地下水就更少了,所以只要找到这条大的流域然后确定走向。
就能轻易找到想找的地方。
所以有些事在某些牛逼人眼里,就真的很简单。
而这帮盗墓贼找到了地下水的方位后,联合工部的人玩了一个河流改道。
想把一条河流改道那是大工程。
但对于地下水来说那就真的太容易了。
这世界上的人和事从来都是相关联的,所以也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与世隔绝。
就在天气越来越冷,就连吃槟榔的牙齿都在打颤的时候。
苍离一直皱着的眉头再次狠狠皱起。
墨宫,水源断了。
持续了上千年从来都极为平稳不曾干涸的水源,竟然在这个格外寒冷凶猛的冬天,断了。
身上再次裹上厚厚棉被的苍离,在石座上皱眉看着下方地面已经上霜的巨大棋盘。
良久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足有一尺长的哈气。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