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友谊是酒过三巡，便扳脖搂腰。
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兄弟之间聊天，除了吹牛逼之外还有表达自己的人生感悟。
高杰告诉净明，男人立于天地之间靠的就是三个坚持。
坚持不懈！
坚持不拔！
坚持到底！
没有坚持的男人不算男人，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再忍不住也要咬牙忍住，将三个坚持坚持到底。
他的人生感悟是不同的，因为高杰和净明以及魏小贤的生长轨迹也是不同的。
他是地道的陕西人，活了多少年就穷了多少年。
他告诉净明，在没被陛下启用到虎将军帐下听令时，我连银子都没见过。
说完摇头，其实我连铜钱见过的都不多。
跟着退役的伤残老卒学了战场杀人技，又跟街头卖艺的学了些摸爬滚打的把式，怕的就是被人欺负。
后来给私塾的夫子家砍柴、劈柴、挑水倒马子，这才让夫子允许旁听学会了认字。
人总常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这准备是什么高杰给出了答案。
从这一点上看，能被记录在史书上都是有过人之处的家伙。
净明知道啥叫马子，但高杰非要给他解释一下。
他解释的原因也简单，单纯就是想骂一顿唐朝。
马子是唐朝以前男性专用的溺器，也就是尿壶。（形状自己去搜，很搞的）
以前叫虎子。
但到了唐朝，李渊的祖父叫李虎，就连老虎都被改成了大虫，这虎子也自然得改，所以改成了马子。
到了宋代，这种马子外形变大且功能也不再单一的只是尿壶，还能上大号。
因为外形很像一个桶，所以被叫成马桶。
至于更文雅的恭桶一词，始自明朝。
最早出自科举是举子出恭所用的器具。
所以后世把女人称作马子，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字眼。
高杰之所以说这个，是唐末的时候陕西有七成人被屠杀。
而且唐朝的五姓七望作威作福，整个陕西也是被荼毒最深之地。
但真正让他愤怒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成亲。
他是这么告诉净明的。
你知道当年有五姓七望的唐朝什么样吗？
依附这些超级大家族下面的所谓公子哥多的像羊屎蛋蛋。
这些公子哥闲呢，还他妈有花不完的钱和无视律法的特权。
在青楼玩够了，纳妾的把戏也厌倦了，就带着人坐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跑到穷人聚集的地方玩艳遇。
你知道穷人想要翻身是不可能的，若是能让自家闺女和这些公子搭上关系，说不定就能逆天改命。
所以听村里的老人说，当年唐朝的时候很多未出阁的女子打扮后，就站在自家门口等待被选中。
说到这高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
但想法虽好，那些所谓的公子哥却只是玩玩而已，随后扔下几两银子翩然而去。
但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
那公子哥在一个镇子上选中了六个女子，这个镇子上就多出了六个和公子哥有关，坐过豪华马车自认不凡的女人。
随后这个镇子上，就会多出六十个闺友不如自己，却能坐上豪华马车和贵公子同游的女人。
同时被抛弃的依旧在等着贵公子的出现。
没被选中的会每天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等待贵公子将她们拉上马车享受那想象中的富贵。
这就导致那些女子哪怕人老珠黄，还依旧做着嫁入豪门的白日梦。
想让她们老老实实嫁人，勤俭持家那是想都不用想。
说着又是将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
“如果唐朝也能如咱们陛下一样英明，将所谓的名门望族勋贵垃圾全部干掉，将天下财富土地集中再分配给百姓，那唐朝就亡不了。”
净明一直没出声。
但他明白，自己这位兄弟说的是唐朝，说的是历史上那些让人诟病的糟心事。
但实际这哥们说的，是他到任贵州后要用的手法。
果不其然，高杰再次一饮而尽后看向净明。
这些出身尊贵之人吃喝玩乐百姓就当看不见，就算把最漂亮的女人全占为己有百姓也能忍。
但他妈的这些东西吃完占完，还要拉坨大的。
用这种方式灌输宁给有钱有势的为小，也不肯嫁给普通百姓为妻的理念。
更恬不知耻的打造出了什么笑贫不笑娼的狗屁说法，引诱更多良家女子去往青楼接客，沦为风尘也胜过良家之类的云云。
说完嘭的一拍桌子。
若以后全天下的女子当真信奉了这种狗屁观念，国家必定人口急剧减少走向衰败。
男人娶不上妻，女人都在做着嫁入豪门的白日梦，当为天下大乱之兆。
净明懂了。
这家伙去了贵州之后一定会拿当地的财主开刀，尤其那些仗着家世啥也不干就有花不完的钱，骚气十足去玩艳遇的东西。
一定是他优先下手的对象。
“我崇拜咱家陛下！”
高杰说。
“如果唐朝能有咱家陛下的魄力，直接屠了那狗屁的名门望族世袭勋贵，那唐朝也就不会出了个什么黄巢。”
说完嘿嘿一笑。
“而且没有陛下，如我和沈星大人这等白身，也永远没有机会穿上官衣更没有未来可言。”
高杰有些醉眼惺忪，但眼底却闪着光。
随后他说了一句让净明都是吓了一跳的话。
“其实陛下，是在造自己的反！”
“陛下最让人敬佩的不是覆灭勋贵，而是近乎将大明推翻重建，不然你，我还有沈星大人这些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若不推翻祖制，就会步唐朝的后尘，所有阶层固化最后．．．．”
净明咣当一声扔了手里的酒杯起身就走。
去尼玛币吧，再他妈跟你聊一会脑袋搬家个屁的了。
你是真敢搂啊你，虽然你说的对，但老子决定离你远点。
高杰笑着追上去搂住净明的肩膀。
“陛下信咱们这些泥腿子，咱这些泥腿子就绝不能丢了陛下的脸。”
“都说泥腿子为官是瞎胡闹，但这世上又有谁比泥腿子更明白底层人需要的是啥呢？”
他说着晃了晃净明的肩膀。
“你信吗？”
说完伸手朝着辽东的方向指了指。
“当我们都能独当一面的时候，陛下就会将我们所有人全部齐聚在那个方向。”
“灭建奴收蒙古，实现真正的天下大一统！”
说完看着夜色里的天穹龇牙。
“那时候的大明，一定很美。”
崇祯元年，高杰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