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这个糙汉也有自己牛逼的地方。
他给那些人送去十坛烈酒和两筐草药外,还留下了两名军医和三个辽东的说书人。
如今大明的说书人也是好起来了,以前都是自己编故事要么就是说些老掉牙的古籍上记载的故事,生意很惨淡。
现在不同了,因为现在有明刊。
在大明内部以说书的形式讲明刊内容竞争太大,所以大明第一个向外延伸的文化产业。
竟然是他妈的说书人。
想出国说书你得懂外语,不会蒙古语你说个鸡毛的书。
但大明的神奇就在这,礼部下辖的机构里积攒了一大批专门翻译编撰少数族群语系的垃圾。
之所以是垃圾,因为这些人一点用没有,大明很久不对外开放了。
无论蒙古还是鄂温克以及女真这些都成了敌人。
没用还得发放俸禄,本就穷哪有钱给他们发放俸禄。
欠薪久了讨要无门,这些人便开始了自己的副业养家。
那时候还没有明刊,老掉牙的故事没人听,所以这些人开始扒其他族群的故事大纲演变成了大明的文化作品。
等到崇祯登基得知这些人之后,直接大手一挥。
凡外出国门宣讲明刊者俸禄照发,由家人按月领取,外出说书所得自理。
三年为限,到期回归礼部述职。
利益,永远都是最强的原动力。
这些得令后开始出国创汇的东西有多少呢?
一千多人。
这还是在册领取俸禄的,不在册不领朝廷俸禄拿地方补贴的有上万之多。
你能想象吗?
大明有上万人懂辽东以北各民族语言和文字的垃圾。
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万历。
当初俄罗斯派遣使团前来,整个大明居然找不出一个会俄语之人,最后还是蒙古人充当的翻译。
这让万历很不爽。
泱泱天朝啊,居然连一个懂蛮语的废物都没有。
随即下旨大批人学习,不单学了俄语,连带把辽东以北所有语系全部学了个遍。
然后...没用上,这些人刚刚系统性的学习整理大明以北民族的语言和文字之后。
建奴叛了。
打仗是战场上分个你死我活,就算需要翻译那也是从礼部的会同馆,或者太常寺的四夷馆调人。
他们这些垃圾就尴尬了,学到的东西用不上留着也没啥用,一直像卵一样吊着直到崇祯登基。
他们的春天也是来了。
鄂温克族、鄂伦春族以及达斡尔族有自己的语言,属阿尔泰语系但没有文字。
没有本族的文字,这些族群也没有用文字记载的习惯。
但这些族群的首领却从小学习汉语和汉字,这和之前明朝下发的政令以及朝贡有关,更和交易有关。
所以当满桂派去的军医和说书人到了之后,这些族群的幼童学习汉字汉话的进程开始了。
没有建立学堂,而是以讲故事的形式进行的,发展到了最后就连成年族人也在晚饭后参与进来。
他的生活太无聊单一了,碰到这种会他们本族语言的说书人,一下子便是成了小迷弟。
幼童跟着学习文字语言,青壮妇人喜欢听故事,而话语权最重的老人则是对军医感恩戴德。
病痛一直折磨着这些逐水猎物而居的族群,如今有人为他治疗减轻病痛折磨感激的五体投地。
换句话说。
满桂用几个军医和说书人,将这些战力爆表族群的老中小三代全部囊括。
对大明既感激又向往,他们很简单,你对我好我自然十倍还之。
但他们也很忐忑,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
崇祯将手里的折子放下,猛人的行事风格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
满桂没有回复拉拢朵颜三卫的进展,而是送来了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三个族群的消息用意很明显。
大明,不需要朵颜三卫这些反骨仔。
与其拉拢还要防范随时反水不如直接干掉,而他送来的这份奏报里也正好是三个族群。
所以这,是他为崇祯找来的朵颜三卫。
满桂这种玩法,换做历史上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引来巨大猜忌,也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麾下大将如此自作主张。
但他碰到的是崇祯。
非但没有任何猜忌,反而夸他干的好的皇帝。
都言君遇良臣难,其实臣遇明君更难。
崇祯提笔蘸墨。
赐名骁安,受大明庇佑,三族首领十五岁以下子嗣可入明堂就学。
赏水果罐头百坛、肥皂百箱、香皂十箱...大明工部出产的东西被列出了一个赏赐清单。
而在这份赏赐清单的最后,还有三件大明第一服造局生产的皮大衣。
这是赏赐给三族族长的,而能被赏赐这等皮大衣的无不是大明战将。
索伦兵的强悍没人比崇祯更清楚,这样的族群加入大明并非多了一群猛人那么简单。
而是在黄台吉的后心藏了一把尖刀。
既然加入大明就不可能再用索伦,索伦二字原本就是先锋之意,满清那时候就把这些人当成了一把刀。
骁安卫,这是崇祯给这三个族群钦封的名字。
这份清单的最后,崇祯从医学院再次调集百人进入骁安卫。
所谓的防患于未然,最愚蠢的办法就是用武力去看守逼迫。
历史上的索伦部生存空间被极限压缩,生活极为困苦,而无论建奴还是蒙古都给不了他们任何保障。
能让他们变好且真正容纳他们的,唯有中原大明。
建奴若是没有入关掌握整个中原,他们连自己的养不活哪来的钱粮给索伦部?
蒙古连自己人都视为异类,又怎么可能接受索伦部?
所以想活下去,想得到真正的安稳唯有投靠大明。
他们吃过水果罐头用过肥皂吗?
送子嗣进明堂是质子,但还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吗?
一个军医只能得到一部分老人的善意,但一百个军医就能让所有部族老人的病痛得到治疗缓解。
将手中御笔放下,崇祯也是从御案之后起身。
如今索伦部变成了骁安卫,这建奴的气运已经被自己给改变了。
但这并不够。
随后转头看向王承恩。
“海兰珠说服科尔沁的使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