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王翦的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王贲举起手,郑重地发誓。
“当时护卫全都在场,他们都看见了!爹,小皇孙殿下,他……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王翦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天生帝王!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帝王之才啊!”
王翦激动地浑身颤抖,一把抓住王贲的胳膊。
“贲儿!”王翦的眼神灼热得吓人,“你妹妹呢!王黛呢?”
“啊?妹妹她……她在闺房里学女红呢……”王贲被自己老爹的反应搞得一愣。
“学什么女红!妇人之见!”
王翦一跺脚,急不可耐地吼道。
“赶紧的!马上让你妹妹收拾东西!”
“进宫!必须让她进宫!想尽一切办法,待在小皇孙殿下的身边!”
王贲彻底傻眼了。
“爹,您之前不还说,伴君如伴虎,让妹妹离皇家远点吗?”
“我之前说的是屁话!”
王翦吹胡子瞪眼。
“此一时彼一时!我那是老眼昏花,没看清真龙!”
“这等天赐良机,要是错过了,我王翦就是王家的千古罪人!”
他正激动地说着,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将军!宫里……宫里传出消息!”
“小皇孙殿下昭告咸阳,说明日午时,要为大秦求一场甘霖!”
“你说什么?!”
王翦刚刚还激动万分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中喷薄而出!
“求雨?!”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硬木桌案应声开裂!
“是谁!是谁想出这么个歹毒的计策来害殿下!给老夫查!”
“就算是把咸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幕后黑手给老夫揪出来!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位战功赫赫的大秦上将军,此刻气得须发皆张。
“陛下呢?!陛下怎么会同意如此荒唐之事!他老糊涂了吗?”
“若是他敢纵容奸人谋害殿下,我王翦……”
“爹!爹!您冷静点!”
王贲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拉住他。
“传话的人说……这事,是小皇孙殿下自己提出来的。陛下……陛下也同意了!”
王翦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他……他自己提的?”
“陛下……也同意了?”
王翦缓缓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扭头看向窗外那轮毒辣的日头,又想起王贲描述的,那神乎其神的手段。
这个年仅七岁的皇太孙,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难道……
他真的能,呼风唤雨?
咸阳城中,无论是担忧的黔首,还是质疑的大臣,此刻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求雨之事,自古以来都是国师的职责。
需要搭建高台,准备祭品,焚香祷告,一套流程繁琐无比。
而且成不成功,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去求雨?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明日午时的到来。
他们既希望奇迹发生,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只盼着这场荒唐的“求雨”大戏,能够平稳收场,不要让小皇孙殿下,太过难堪。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便已经笼罩了整座咸阳城。
章台宫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以丞相李斯为首,数十名朝中重臣跪在殿下。
一个个汗流浃背,官服都湿透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陛下!请三思啊!”
李斯的声音带着沙哑,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皇孙殿下乃万金之躯,身份何等尊贵!求雨之事,自古以来便虚无缥缈,全凭天意!”
“这分明是有人想将殿下置于险地,用心何其歹毒!请陛下降旨,彻查幕后黑手!”
“请陛下降旨,彻查奸人!”
身后,群臣齐声附和,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们是真的急了。
皇太孙子池,如今在大秦朝堂是什么地位?
那是定海神神针!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大秦未来的继承者!
他的任何一点闪失,都可能引起朝局的剧烈动荡。
这要是失败了,丢脸是小,动摇了皇孙在黔首心中的威望事大!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始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焦灼的面孔。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构陷?”
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谁敢构陷朕的麒麟孙?”
他顿了顿,看着百官惊疑不定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事,是朕允的。”
轰!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炸得所有大臣脑子嗡嗡作响。
李斯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陛……陛下?”
“不仅是朕允的,”始皇帝的眼神中,甚至透出一股狂热与骄傲,“更是子池,亲口对朕说的。”
始皇帝的思绪,回到了昨日。
他正为连日的干旱而心烦意乱,感叹着若是再无甘霖,今年的收成怕是要锐减。
当时,子池就在他身边,闻言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皇爷爷,天若是不下雨,那孙儿,便让它下。”
那一刻,始皇帝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想起了那神奇的精盐,想起了那坚不可摧的水泥。
想起了子池身上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奇迹!
“此话当真?!”
“孙儿只需一日准备。”
“好!”始皇帝当即拍案而起,龙颜大悦。
“朕给你准备!朕要让全咸阳,不!全天下的子民都看看!”
“我大秦的皇太孙,是如何为万民呼风唤雨的!”
思绪收回。
始皇帝看着下方已经彻底傻掉的文武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以为,子池是凡人吗?!”
“错!”
“他是谪仙转世!是上天赐予我大秦的祥瑞!是真正的真龙天孙!”
“区区求雨,又有何难?!”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一个已经上头了的皇帝,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