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们几代人积攒的金山银山。”
“不就得乖乖地、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流进咱们的国库了吗?”
“咱们用这笔钱,再去建更多的房子。”
“修更多的驰道,打造更强的军队,赈济更多的灾民!”
“皇爷爷,您看。”
子池摊开双手,画了一个圈。
“用黔首的钱,通过房子和教育,赚黔首的钱。”
“再把赚来的钱,通过基建和福利,花在黔首身上。”
“一个完美的闭环。”
“国库充盈,民生改善,士族财富被稀释,皇权空前巩固!”
“这,就是孙儿的法子。”
整个章台宫,鸦雀无声。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这已经不是什么计策了!
这分明是一条足以改变大秦国运,影响千秋万代的康庄大道!
始皇帝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自己的皇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传朕旨意!”
“即刻成立大秦钱庄!由……由子池,全权负责此事!”
“所有部门,全力配合!有违令者,斩!”
咸阳的冬天,说来就来。
一夜之间,鹅毛般的大雪沸沸扬扬,很快就给这座威严的帝都披上了一层素白的银装。
章台宫前,等待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大秦的袍服,多为麻布所制,宽袍大袖,看着是威风凛凛,仙风道骨。
可真到了这天寒地冻的时候,那风就顺着袖口领口一个劲儿地往里灌,根本不顶用。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嘴唇都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着颤。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挺拔,步履稳健,与周围冻得东倒西歪的官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下意识地投去目光,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来人穿着一件样式极为古怪的“袍子”。
这袍子不长,只到腰下,通体漆黑,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塞了什么东西。
袖口收紧,领子高高立起,将脖子护得严严实实。
最奇特的,是胸前那条从下巴一直延伸到小腹的金属“齿链”。
随着那人走动,齿链上一个小小的金属块晃动着,在晨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泽。
“那是公子子池?”
“他穿的这是什么?怎的如此……臃肿?”
“有违礼制!太有违礼制了!”
百官们窃窃私语。
子池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甚至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件他亲手画图,让少府工匠赶制出来的羽绒棉服,简直是这个时代的过冬神器!
“肃静!”
内侍尖锐的嗓音响起,百官们立刻噤声,整理仪容,鱼贯入殿。
章台宫内,虽然燃着数盆炭火,但高阔的宫殿依旧显得阴冷。
始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队列中鹤立鸡鸡的子池身上。
“子池。”
始皇帝沉声开口。
“你穿的是何物?”
子池出列,拱手行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回皇爷爷,此物名为“棉服”。”
“棉服?”始皇帝眉头微蹙。
“正是。”子池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衣袖。
“孙儿在这衣服的两层布之间,填充了大量的棉花和鸭绒,用以御寒。效果嘛……”
他环视了一圈冻得脸色发青的同僚们,嘿嘿一笑。
“远胜各位大人身上的单薄袍服。”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快冻成狗了,而子池却面色红润,额头甚至还带着一层薄汗。
始皇帝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子池。
“你为御寒,特制此衣?”
“不全是。”子池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孙儿是为了云中郡的黔首准备的。”
“你有办法?”始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一股迫切。
丞相李斯也站了出来,他盯着子池,沉声问道。
“公子所言的棉花,是何物?据老臣所知,我大秦并无此物的大量产出。”
“更何况是足够供给整个云中郡灾民的量!”
不是你画个图纸就能变出东西来的。
子池看向李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丞相有所不知。”
“早在半年前,孙儿就已经在关中开辟了上万亩的田地,专门用来种植此物。”
“如今,第一批棉花已经收获,足够制成十万件棉服!”
“体恤黔首,未雨绸缪!公子大才!”
“有此棉服,云中郡灾民有救了!”
“公子仁德,实乃我大秦之福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赞美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始皇帝看着自己的皇孙,眼神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钱庄的蓝图还未展开,这边又拿出了一个解决燃眉之急的实物!
这个孙儿,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好!”始皇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那便依你所言,将这十万件棉服,即刻送往云中郡!”
“皇爷爷,不急。”子池却摆了摆手。
“孙儿的意思是,这十万件棉服,咱们只送五万件。”
“嗯?”始皇帝不解。
百官也愣住了,救灾如救火,怎么还送一半留一半?
子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商人的精明。
“皇爷爷,这棉服的成本可不低。”
“咱们免费送五万件给最需要帮助的灾民,这叫雪中送炭,是朝廷的恩典。”
“至于剩下的五万件嘛……”
“咱们可以拿出来卖!”
“咸阳城里,各大郡县,有的是不缺钱但怕冷的富户豪绅。”
“咱们把棉服卖给他们,不仅能把制造这十万件棉服的成本全都赚回来,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如此一来,咱们既救了灾,又没花国库一分钱。两全其美!”
嘶……
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把救灾的事情,办成了一门不亏本的生意!
始皇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两全其美!”
“就照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章台宫。
“传朕旨意!即刻将五万件棉服,八百里加急,送往云中郡!由子池全权调度!”
“朕要亲自去看看这棉服的发放!”
数日后,云中郡。
郡守府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聚集在这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麻木。
冰雹毁了他们的家,大雪又断了他们的生路。
这个冬天,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