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
影卫自从得到命令后,就一直在想尽办法搜寻犯人的下落。
裴小姐帮他们在皇上面前争取到的机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所有人都付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
从黑夜一直搜寻到白天,身上的血都已经干涸,却发现那群人自从进入城东后,就像是水珠滴入大海,竟彻底消失了。
一遍又一遍地搜查着,甚至就连一些高官厚爵的府邸也不惜冒险闯入。
城东一处比邻皇宫的院子里,花团锦簇,浓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谢景行身上的锁链已被解去,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女人。
花白的发丝被风吹起,竟让他有几分尊贵之感。
“宜妃……不,现在应该叫你太后了,你现在又在演哪一出?”
他们进入这个院子的时候,太后早已经等在这里。
此时她头戴凤钗,步摇轻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用金丝镶嵌,珠光宝气,光彩夺目。
却是跪倒在他脚边,微微仰头看着他。
“皇上,臣妾来晚了。这五年来,臣妾一直日夜思念皇上,每每想起,都泪湿了枕头。直到最近才得知,原来皇上五年前竟然没有死,原来谢凛竟然对您做出那种事!”
“皇上,我……我竟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竟放纵他至此,让皇上受奇耻大辱,实在是罪该万死!”
“一听说他想要对您不利,我马上召集私兵,不惜一切代价将您救出!求皇上恕罪!”
她说得声泪俱下,将过错都推到谢凛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一点身为太后的威严,竟还显露出几分柔弱。
谢景行只冷冷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反应。
太后见他不动,略一咬牙,猛地拔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臣妾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犯下的过错,臣妾愿意以死谢罪!”
她将匕首抵在心口,说完这番话,抬头去看他的态度。
谢景行依旧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忽地,他嘴角先是露出一丝讽刺,然后迅速勾起,夺过她手里的匕首丢在地上,然后轻轻抚摸起她插满珠翠的发丝,声音怜爱。
“爱妃,谢凛犯错,朕怎会责怪于你?今日若不是你派人相救,恐怕朕早就已经和你天人永别了。”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俨然一对伉俪。
太后扑在他怀里,哭哭啼啼。
“皇上如今回来了,谢凛理应退位让贤,他犯下大错,我这个母后的也不能姑息!皇上,回宫之路辛苦,若是有什么妾身能帮得上的,妾身一定去做!只求皇上重归帝位,以正天下。”
她试探地朝谢景行看去。
谢景行微微点头,满意地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眼睛上两个硕大的疮疤依旧骇人。
“很好,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啊。有朝一日,朕重回皇宫,你就是唯一的皇后。”
太后一听,感动得泪如雨下,特意叮嘱道:
“这里是臣妾早年入宫前居住的地方,没有人能进来,皇上且放心在这里休息,若是外面有什么消息,臣妾会派人来告诉皇上的。”
说完,又关切了一番谢景行和他那些义子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其他少年眼神有些激动,等人走了,纷纷来询问谢景行。
“义父,她就是我们的义母吗?”
他们跟在谢景行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义母,也没听过任何传闻。
刚才皆是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
刚才见两人情真意切,不离不弃,只觉得是夫妻情深,还有些感动,却不知当年在谢景行的后宫中,像这样的妃子足有三十多个。
谢景行此时脸上已经没了任何感动和笑容,反而显得冷冰冰,表情极尽嘲讽。
宜妃啊宜妃,还是和以前一样。
又蠢又笨!
不过关键时候,还有点用。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却不见多少温度,对身边的少年道:
“是啊,你们以后可要多多孝敬她。”
少年们不懂,高兴地
太后出门后,也随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冷声命令门口的私兵。
“将人看好,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禀报哀家。”
他们此时已经脱去御林军的盔甲,将整个院落重重包围,虽然将里面的人保护起来,但也不让他们随意外出。
布置好一切,太后才迅速回宫,从后门回到两仪殿,看到门外还有两个侍卫守着,这是奉了皇上命令,要将她软禁在此。
昨日谢凛下令将她软禁,她一直不甘心,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苦思冥想,四处寻觅,终于还是让她抓住一丝机会。
想到此时已经被她掌控在手中的谢景行,太后抬头看向未央宫的方向,露出一丝微笑。
谢凛大了,不听话了,那她也只好另谋他处了。
裴央央前段时间因为甄开泰的事情一直神经紧绷,现在事情了结,终于放松下来,在家里一连歇两天。
一会儿帮娘晒晒果茶,一会儿做云片糕给爹换换口味,轻松惬意。
“前几天见你家门不出,总是愁眉苦脸,直到这两天才出现笑脸,可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晒果茶的时候,孙氏笑盈盈地问。
裴央央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呢,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微微点头。
“暂时告一段落了。”
孙氏也没有追问,道:“那就好,你爹因为担心你,晚上翻来覆去,害得我也没睡好,都想让他去睡书房了。”
裴央央脸上顿时一红,连忙摆手。
“真的已经没事了。”
孙氏拨弄着茶叶,倒是显得格外从容冷静,仿佛只要她在这里,便能让全府上下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