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风左看看大哥,右看看皇上,实在无法放心让妹妹就这样去冒险,猛地开口:
“不行!不能让央央一个人进去,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太危险了,有的是办法抓人,怎么就偏偏用这种方法?不如我们现在就冲过去,先把那几个人抓住,严刑拷打一番,问出他们藏匿的地点,那不是一样的吗?”
他跃跃欲试,说完,却见大哥和皇上都没反应,顿时皱起眉。
“你们怎么回事?就这样看着?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大哥?皇上?你们说话啊?”
谢凛不语,只是一直看着远处的裴央央,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裴景舟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不着急啊?要是我们现在冲出去,央央今天冒险不是白费了?更重要的是……”
“央央说,如果我们忍不住,半路冲出去,她以后都不和我们说话了。”
此话一出,裴无风瞬间沉默。
那这个惩罚……是挺严重的。
裴景舟继续道:“而且现在央央在他们旁边,你一冲出去,她马上就会变成人质,你有足够的把握在不伤到她的同时,把那些人都抓住吗?”
裴无风彻底蔫了,只能重新退回去。
大哥分析得有理有据,他不得不听,可是皇上呢?他从过来开始就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央央。
这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正想着,一低头,却看见谢凛的双手一直紧握,似乎是为了忍住不冲出去,拳头都在微微抖动,指节发白,衣服之下的身体也紧绷着。
裴无风愣了愣,才收回目光。
裴央央头上蒙着黑布,在那个陌生仆役的带领下继续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不过现在哥哥和谢凛应该都已经到了,在暗处观察着,只等到了地方就动手,倒也不用太担心。
只是因为看不见,走起路来磕磕绊绊,不知踩到什么,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之时,一只手突然扶住了她。
央央微微偏头,顺着那人的方向“看”去,不知道是谁。
刚才那个仆役带她出府,走了一会儿,便和几个人会合,也许是其中之一。
“谢谢。”
她下意识说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马上松开手。
但是没走几步,裴央央再次被绊倒,又是他及时搀扶。
对方好像一直在她旁边,才能第一时间将她扶住。
只不过这次,他扶住央央之后并没有松手,似乎一声轻轻叹息,然后继续扶着她朝前面走去。
不是直接牵她的手,而是十分克制地拉着她的手腕,手掌宽大,带着暖意,带着她绕过地上的碎石和台阶,有了他搀扶,裴央央没再摔倒。
走了一会儿,他们小声议论起来。
“还顺利吧?有没有被人发现?”
“放心吧,一切顺利。”仆役道。
“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怕那个狗皇帝又追过来。”
闻言,仆役笑了一声。
“放心吧,狗皇帝杀了她的朋友,现在两人已经闹翻了,我在裴府潜伏了几日,亲眼所见,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来往了。别说狗皇帝不知道裴央央在我们手里,就算知道,他可能也不会过来。”他说得信誓旦旦。
他们似乎很高兴,七嘴八舌地说着,时不时咒骂谢凛几句,只是身边扶着裴央央的人始终没有开口。
听着他们的话,央央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下头,似乎已经默认。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身边的人一言不发地松开手。
“谢谢。”
她又说了一句,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蒙在头上的黑布被扯落,眼前重放光明。
裴央央眯起眼睛,有些不适应明亮的光线,一边朝周围的打量。
这里比上次见先帝的那个庭院要破旧许多,能明显看到斑驳的墙面和灰败的门窗,也不见了那些富丽堂皇的大殿和龙椅。
格局看起来和裴府有点像,只是已荒废许久。
荒废的府邸,京城中有很多,一时半会儿她也猜不出是在哪里。
几个年轻人守在门口,手持刀刃,正冷冷看着她,也不知道刚才好心搀扶她的人是谁。
视线扫过几排放在窗边的架子,看到上面摆放着十多个木雕,竟然全部都是自己,只是姿势动作有所不同,裴央央目光顿时一沉。
来对了。
当初先帝就是用一个同样的木雕把她迷晕,然后带走,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
架子后面则散落着一些杂物,应该是收拾的时候随手归置到了一切,仔细看去,有一把做工精致的弯弓被随手丢在上面,上面隐约可见黑褐色血迹,还有几支折断的箭矢。
那是……
甄开泰的弓箭!
上次甄开泰用弓箭助她逃走,所以她对那副弓箭十分熟悉,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裴央央瞬间激动得心脏飞快跳动着。
整个计划中,她最担心的就是甄开泰已死,或许被关押在其他地方,现在确定人在这里,就能放心了。
片刻激动之后,她迅速冷静下来,显得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平静。
想着,忽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裴央央,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谢景行眼睛上依旧有两个硕大的疮疤,却已是威风凛凛,身上的衣袍也尽显华贵,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站在裴央央面前。
裴央央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一直有些怕他,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慈祥的老爷爷,就连他脸上的笑也十分渗人。
而他,也是让谢凛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裴央央直视着他,眼底有怒气汇聚。
“是你给我下毒?”
谢景行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在意她直视自己的目光,语气反而更加轻松随性。
“你也不用太担心,那毒不会让你死,只是每半月不吃一次解药,就会让你生不如死而已。”
这和之前太医院说的差不多。
裴央央心中明了,但还是装作不解的模样。
“这段时间,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可疑的人,也没有吃过什么。”刚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惊道:“不对,只有甄云露给我吃过……”
“你确实聪明。”
谢景行缓缓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可能?甄云露怎么可能会帮你害我?”
“为了利益,什么做不了?甄云露毕竟姓甄,从一开始,她就是甄开泰派去的,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会故意接近你?”
他说得信誓旦旦,裴央央却没有说话。
这个先帝狡猾,竟然把过错全部推到甄云露身上,若是自己没有和甄云露说好,可能还真会被他所骗。
谢景行见她满脸怒气,只当她信了,便兀自叹息,道:“遭到好友背叛,朕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过,放心,朕已经下令杀了她,就当做朕和你合作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