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都被那位男人这番震聋发聩的话语所点醒。
面对这种群敌环伺的绝对死局。
那位男人展现出了傲视群雄的宏大战略胸襟。
他没有因为局势的险恶而感到畏惧。
更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而失去信心。
那位男人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沿海,直接投向了广袤的大西北和中原腹地。
“现阶段,最正确的战略选择。”
“就是绝对不能同鬼子在沿海地区进行孤注一掷的决战。”
“沿海是敌人的优势所在,我们不能拿自己的短板去碰敌人的长处。”
“我们要做的,是主动后撤。”
“必须主动将战线拉长。”
“把敌人那不可一世的重装部队,引入华夏深广的内陆腹地。”
那位男人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山川河流间缓缓划过。
“我们要利用这广袤无垠的战略纵深。”
“用空间来换取我们最需要的时间。”
“在后退的过程中,尽可能多地巩固我们的基本盘。”
“同时,利用争取来的时间,在安全的大后方疯狂提升我们的武器产能。”
“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全都转化为打击侵略者的子弹。”
李先生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倭国只是一个弹丸岛国。”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资源极度匮乏,人口数量有限。”
“他们打不起消耗战。”
“他们最怕的,就是陷入无法脱身的战争泥潭。”
“只要我们把战斗时间拉到无限长。”
“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把速决战,硬生生地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我们就能彻底扬长避短。”
“敌人的战线拉得越长,他们的兵力就越分散。”
“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就会越脆弱。”
“我们就可以在运动战中,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
“只要我们全军上下咬紧牙关。”
“只要不出现成建制的大规模溃败。”
“只要我们坚持到底。”
“最后被硬生生耗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绝对是那群狂妄无知的倭国侵略者。”
一番深度推演下来。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屋内的几人全都感受到了清晰无比的战略思路。
在这座简陋的屋子里。
一套指导未来全面抗战的伟大战略宏图,已经初步成型。
而在北方的战场上。
林征的主动出击,正在为这个宏大战略的实施,争取着最为宝贵的第一波时间。
短暂的振奋过后。
那位男人收回了看向地图的目光,双手撑在桌面上,面容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屋内的几位核心同志,继续开口。
“当然,战略归战略。”
“想要把这套持久战的宏图真正落地,这一切的前提还是我们要团结一条心。”
“大敌当前,国内的武装力量绝对不能各自为战。”
“如果内部还在互相倾轧,那这片大好河山迟早要被鬼子各个击破。”
“张作lin已经通电全国,主动后撤了三十里。”
“这说明这位北方大帅在民族大义面前,还是守住了底线。”
“接下来,就看那位张大帅会不会有更多的退步吧。”
“只要东北军能够彻底稳住关外,不给鬼子可乘之机,我们在北方的战略纵深就能保住。”
屋内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抵抗外敌入侵的唯一出路。
那位男人转过身,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清醒。
“当然,我们现在坐在这井冈山的深山老林里说这些,终究不过是纸上谈兵。”
“我们手里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这点刚刚拉起来的武装。”
“真正的决策者终究还是南京政府。”
“是手握大军的凯Shen。”
“更准确地说,是被林征在济南城下,硬生生拉上抗日战船的凯Shen。”
“凯Shen这个人,满脑子都是政治算计。”
“他骨子里就是软弱妥协的。”
“林征这次把他架到了火上烤,逼着他下发了强硬的通电。”
“可一旦列强的压力继续加大,一旦前线的战事陷入胶着。”
“谁也无法保证凯Shen会不会中途跳船,重新去和那些洋人暗通款曲。”
那位男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凯Shen的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让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
“我们要继续发动群众,要在这个敌后战场上扎下根来,只要我们的队伍在壮大,只要人民的心中还燃烧着怒火。”
“无论是列强还是鬼子,就都休想真正吞下这片土地。”
会议定下了基调。
红方的核心人物们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要把这套持久战的理论,传递到每一个基层指战员的脑海中。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身处低谷。
星星之火,亦能燎原!
...
北平城。
大元帅府内。
张作lin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的手里正拿着两份刚刚从南方紧急送来的报纸。
头版上,赫然印着独立师全歼倭军先遣队的辉煌战果。
而在另一张加急的号外上,则用黑体字刊登着倭国大本营丧心病狂的增兵通告。
关东军抽调精锐直扑青岛,本土王牌师团登船起航。
鬼子全面侵华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张作lin看着报纸上详细描绘的歼灭战经过。
他忍不住连连拍打着大腿。
“好。”
“打得好。”
张作lin看了直呼过瘾。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痛快。
“这群倭国矬子也有今天。”
“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厅内,东北军的高级将领们也都传阅了报纸的内容。
他们不仅看到了大捷,更看到了鬼子关东军倾巢而出、妄图吞并华夏的狂妄举动。
马占Shan站在一旁,同样竖起大拇指。
他对南方的这位年轻将领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
“这林征,不错。”
“是个真汉子,敢打敢拼。”
“面对那些装备精良的鬼子正规军,他居然敢直接进行歼灭战。”
“咱们华国军人,就该有这种血性。”
马占Shan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张作lin。
“我说大帅。”
“人家南方军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上了。”
“人家在前面顶着鬼子的炮火,打出了咱们华国人的威风。”
“现在鬼子连咱们地界上的关东军都调走了,这是要断咱们华夏的根。”
“咱们东北军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我们是不是也该帮帮场子。”
听到马占Shan的话。
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冷肃。
张作lin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虎目之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说得对。”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事人情世故!”
“人家在前面拼命,咱们东北军绝不当缩头乌龟。”
“给我拟电文,通电全国。”
“从即刻起,东北军全线上下一致对外。”
“在电报里给倭国人带句话。”
“若关东军敢发兵青岛,敢踏入关内半步。”
“东北军将毫不犹豫调转所有枪口。”
“对尚在满洲的关东军残部,及其所有的军事基地,发起全面进攻。”
“他敢去打南边,老子今天就彻底端了他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