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檀香袅袅。
听到张静疆那句家里有鬼，男人心头一跳，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他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却又不失自信：
“大哥，您是说介持？”
“无妨！！”
男人摆了摆手，“他是我的门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关于他去找熊可武，帮廖拉拢川军这件事......”
“他是同我提过的！！”
“也是——我同意他去的！！”
“什么？！”
这次轮到张静疆惊讶了。
“你同意的？！”
“你糊涂啊！！”
“那熊可武虽然是个落魄凤凰，但手底下那两万人马可是实打实的！！”
“你为何要将这股力量......拱手让给廖？！”
“这是——资敌！！！”
面对大哥的质问，男人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大哥，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两万川军......那是两万张吃饭的嘴！！”
“那是——吞金兽！！！”
“他们投奔廖，且在这次对抗外来军阀的对峙中展现出了价值......”
“那按照规矩，廖就必须得给他们提供粮饷，提供补给！！”
“可问题是——”
“钱呢？！！”
“廖手里......有钱吗？！！”
“只要您卡住脖子，不给钱......廖拿什么养兵？！”
“到时候，钱不到位，改编和拉拢定然会出现裂痕，甚至引发哗变！！”
“等到那时候......”
“走投无路的熊可武，就只能——转头来投靠我们！”
男人说完，脸上尽是得意。
然而。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静疆那张脸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犀利。
良久。
张静疆缓缓开口，“你有钱吗？！！”
咯噔——！！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男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有个屁的钱！
他的钱，全是张静疆给的！
张静疆猛地将玉核桃拍在桌上，冷声道：“合着你是在算计我？！”
男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心中的小九九被点破，他心中慌了起来，忙鞠躬，诚惶诚恐：
“不敢！！绝无此意！！”
“是我思虑不周！请大哥息怒！！”
看着男人这副卑微的模样，张静疆眼中的怒气稍散。
他知道，这个三弟虽然有野心，但现在还离不开自己。
“行了。”
张静疆重新拿起玉核桃，淡淡道：“你我兄弟二人，就别说这些虚的了。”
“过去的事暂且不提。”
“说说眼下的大事——大元帅府改制，成立国民政府的事情吧。”
“你怎么看？！”
提到改制，男人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
“大哥！”
“我认为......”
“这次改制，实行委员制，是我们三兄弟获得真正实权的——最佳机会！！！”
“以前有大元帅压着，有先生压着。”
“现在大家都是委员，平起平坐，那就看谁的手段高，谁的背景深了！”
男人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上海的位置上：
“尤其......”
“这次沪上发生的"五Sa惨案"，更是我们的——政治资本之一！！！”
“哦？”张静疆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男人分析道：
“在整个羊城政府里，廖也好，汪也罢，他们虽然喊得凶，但根基都在南方。”
“唯独大哥您是江浙财阀的领袖，我们在上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同那边的青帮、商会、甚至租界......都说得上话！！”
“处理这种涉外惨案，调停这种复杂的局面......”
“只有我们最在行！！”
“也最容易获得各方的支持——无论是国内的资本家，还是列强！！”
张静疆听罢，缓缓点头。
“那你认为......”
“上海那边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现在民众情绪激愤，喊打喊杀，要把洋人赶出去。”
“我们该顺应民意？还是......”
男人闻言，缓缓开口：“调子——高高举起！！”
“事情——轻轻放下！！！”
“什么意思？”
“大哥。”
男人语气凉薄：“民众......是愚昧的！！”
“他们只会被情绪裹挟，只会盲目地冲动。”
“而列强......是强势的！！”
“ying国人的军舰就在江面上，洋人的枪炮不是吃素的。”
“若是我们真的执意支持民众游行，支持所谓的"以血还血"，去跟洋人硬碰硬......”
“那局面只会更加糟糕！！”
“甚至会引火烧身，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所以———”
“我们在口头上，要比谁都激进，要高喊"打倒帝国主义"，要摆出一副誓死捍卫主权的姿态，以此来收买人心，捞取政治声望。”
“但是——”
“在行动上，必须——克制！！”
“绝不能真的激怒洋人！！”
张静疆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可民众的怒火总要有地方发泄，洋人的面子也要给......这中间的平衡，不好把握。”
“简单。”
“只要......找个替死鬼！”
“把动乱的责任，把激进的罪名，扣在那些"别有用心"的煽动者头上......”
“比如......那些整天在工人和学生中窜来窜去的——”
“红方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