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要引入苏俄力量进入核心层,廖公眉头紧锁,虽觉此计可行,但心中难免担忧。
“若黄埔学子日夜受其熏陶,只知苏俄而不知国,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人才流失?”
听到廖公的担忧,林征轻声道,“廖公多虑了!!”
“能千里迢迢来黄埔投考的,无一不是想要进步、想要救国的热血青年!!”
“他们心中装的是中华,是民族!!”
“在大事上......他们比谁都拎得清!!”
“国是国!私是私!!”
“苏俄的经验可以学,苏俄的援助可以拿,但若是想把他们变成苏俄的兵......”
“那是——痴心妄想!!!”
廖公闻言,心中的大石落地。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环——林征的去留。
“林征......”
“那你呢?”
“这步棋既然已经布下,你作何打算?”
提到这个,林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难色。
“廖公.....难啊!!”
“学生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尴尬至极!!”
“我是凯申的学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团长。”
“若此时直接决裂,或者改换门庭......”
“那名声定然会臭大街!!”
“凯申最擅长搞舆论,若他借此大做文章,给我扣上一顶"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帽子......”
“我怕是会被天下人唾弃!!”
“为了革命,我林征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在意这虚名......”
“可是——”
“群众是无知的,也是容易被煽动的。”
“有时候......一个好的名声,胜过千军万马!!”
“若是失了民心,这队伍就带不动了!!”
廖公闻言,也是一阵默然。
这就是国情,师生如父子,这层伦理大防,很难突破。
“唉......”
廖公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遗憾:“若是先生在......就好了。”
“若是先生在,一纸手令,谁敢置喙?!”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滞。
突然。
廖公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
“我听湘钰说......苏联顾问团的团长——加龙将军,对你相当认可?!”
“甚至在东征时,还特批给了你一批重武器?!”
林征点头:“确有此事。”
廖公越说越兴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如此......”
“若是我们将加龙将军放进黄埔军校的核心层,让他担任总顾问......”
“然后由他出面,点名要你去协助工作.....”
“你说......”
“凯申他还敢拦吗?!”
“他现在可还要靠苏联人的枪炮过日子呢!!!”
林征闻言,眼前瞬间一亮。
这一招,是用洋人压凯申,既保全了名声,又可脱离掌控!
“可行!!”
林征当机立断:“廖公,此事就拜托您去操作了!!”
“我就在揭阳,静候佳音!!”
“不过......”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件事,必须——保密!保密!再保密!!!”
“除了你我,绝不能让他人知道!!”
“哪怕是胡,也不能说!!”
“一定要待到有绝对把握的时候......”
“再一并出手,一击必中!!!”
廖公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凛然:“放心!!”
“我知道轻重!!”
“那就......辛苦你了!!”
林征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学生不辛苦,倒是廖公......处在风暴中心,要多多注意安全!!”
......
与此同时。
潮汕,某处豪华的行辕内。
这里烟雾缭绕,却不是战场的硝烟,而是——甜腻的大烟味!
许崇Zhi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精致的烟枪,正吞云吐雾,一脸的享受与惬意。
在他的下首。
坐着几个身穿杂色军装的福建军阀,正一个个陪着笑脸,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许大帅......”
一个福建军阀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
“这广东虽然常年战乱,但在大帅您的治理下......”
“那发展可是相当不错啊!!”
“比我们那个穷乡僻壤的福建,强出太多了!!”
“就是就是!”
另一个军阀也赶紧附和:
“如今先生离开了......”
“放眼这广州城,谁不知道许大帅您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您就是最厉害的!!”
“我们愿意投诚!愿意跟着大帅您混饭吃!!”
“只希望大帅......能一视同仁,在这军饷、待遇上......不要亏待了弟兄们啊!”
“哈哈哈——!!”
许崇Zhi被这一通马屁拍得舒坦至极,吐出一口浓烟,大手一挥:
“好说!好说!!”
“既然跟了我许某人,那就是自家兄弟!!”
“钱?那都不是事儿!!”
许崇Zhi指了指坐在一旁沉默喝茶的凯申,一脸的得意: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我大哥张静疆......马上就要回广州了!!”
“那是谁?那是财神爷!!”
“我们不缺钱!!”
“比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大元帅府......有钱多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欢腾,气氛祥和到了极点。
眼看天色将晚。
许崇Zhi心情大好,拍着大腿提议道:
“今晚大摆一桌!!”
“把潮汕最好的厨子请来,给各位老弟接风洗尘!!”
“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凯申,却突然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婉拒道:
“大哥,各位。”
“酒我就不喝了,饭也不吃了。”
“啊?”
许崇Zhi一愣:“老弟,这大喜的日子,你干嘛去?”
凯申指了指外面,一脸的正色:“我想趁着天还没黑,去看看地形。”
“我计划......在潮州建立一个黄埔军校的分校!!”
“把咱们的黄埔精神,带到这里来!!”
“公务在身,先失陪了!!”
说完。
凯申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坚毅。
见其离开!
许崇Zhi并没有因为被扫了兴致而生气。
相反。
他放下烟枪,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钦佩!!
“啧啧......”
“真是没想到......”
“当初让他来黄埔当这个校长,那是看在我和静江大哥的面子上......”
“可没想到......”
“这一年下来,他做得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尤其是这性格上的转变......”
“昔日在上海滩十里洋场的那个浪荡公子哥......不见了!”
“现在的他......竟是如此上进、自律!!”
“让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有些自愧不如啊!!”
听到这话。
那个福建军阀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帅......”
“这位......现在可是威风得很啊。”
“手握党军,又这么拼命......”
“您......”
“您就不怕他将来......比您更强?!”
“不怕他......反客为主?!!”
“啪——!!”
许崇Zhi瞪了那人一眼,一脸的不悦:“多虑了!!!”
“那是我的结拜兄弟!!”
“我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
许崇Zhi重新躺回软榻,深吸了一口大烟,在烟雾缭绕中,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好,就是我好!!”
“我们那是——”
“一荣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