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很多事,以前是为了自己,为了时家荣辱。
如今,责任变大了,是为这大丛天下的山河安稳。
储明院长将刘瑾教得不能说不好,可刘瑾最终却偏信姒家和沈琼华,最终丢了性命。
时君棠告诉自己,绝不可让刘玚重蹈这般覆辙,也不能让自己落得像储明院长一样的下场。
次日上朝,章洵便上了折子以“遵循先帝遗愿”、“太后需静养、中宫不可久虚”为由,恳请为年幼的皇帝举行大婚,册立郁氏含韵为后。
就如他所说,这事没多少人反对。
众臣子甚至巴不得皇帝早点有子嗣,以固国本。
时君棠今天起得晚了点,正用完早膳打算去继母那边,听说齐家来人了,她自然也是要去见个礼的,巴朵进来禀道:“族长,郁二姑娘册立为后的圣旨已颁至郁府,大婚之期,定在三月之后。”
“还挺快的。”时君棠一边朝着继母院子去一边道:“这立后一定,各世家权臣势必争相将族中适龄女子送入宫中。这京都,怕是要热闹了。”
才到院子,笑声便传来了。
继母和齐家外祖母,外祖母,舅舅,舅母几人正高兴地说着话,眉目舒展,是鲜见的开怀。
君兰和明琅则带着两个小表弟在旁玩耍。
时君棠驻足看了片刻,倒是想到了自家的外祖家,因着路途遥远,二三年才能见一面,上回见面还是父亲和母亲亡时,后来便只是通信。
若能时时这般团聚,大抵也是眼前这般和乐光景吧。
“族长,咱们不进去吗?”小枣问道。
“不进去了,免得外祖一家人不自在。”时君棠想到上次见面他们的拘谨,吩咐道,“将各地铺子新送上的鲜果挑些上好的,送到母亲这里,让外祖他们也尝尝鲜。”
“是。”
“还有,备些精巧的孩童玩意儿,再每人打一副足金的小如意锁。舅母头上的簪饰过于素简了,从我私库里取一套赤金镶宝的头面一并送去。”以继母的性子,是不会将时家的东西送给齐家人的,最多也是一些她自个省吃俭用下来的碎银。
“是。”
也因此,当齐家人告辞时,见到时君棠赠予的整套金光熠熠的头面、沉甸甸的金锁,还有诸多连见都未曾见过的珍奇鲜果蜜饯时,一时惶恐得手足无措。
深怕给女儿带来了麻烦。
齐氏知道棠儿的心意,便让家人安心的收着。
这一晚,时君棠正在书房细看高八呈上的情报台修缮图纸,内中机关暗道部分已全权交由祁连设计。
她原本也没报什么希望,不过从图中看得出来布局精妙、构思奇诡,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
“族长,宫中密信,请你速去一趟。”火儿入内禀报。
时君棠从修缮图中抬头,她昨天才见过玚儿,这小子多半是在排挤立后之事,便道:“回话,若为纳后之事,请皇上安心准备便是,无须与我商议细节。”
“是。”
天气越发的炎热。
时君棠一面处理庞杂族务,一面统筹黄金商道诸事,经常到深夜才回到府里。
这日回府早了些,火儿便来禀,说是云州的仇氏,李氏,王氏三位族长来了。
三大家族近年与时家合作紧密,利益交织,三年下来也算宾主尽欢。
但让时君棠没想到的是,三人竟然送了五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过来,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皆是极好的。
“这五位姑娘,乃我云州三族精挑细选而出,不仅容貌出众,更兼通晓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万望您能设法,送她们入宫啊。”
“如今京都各门各户,都绞尽脑汁欲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我等岂能落后于人?”
“时族长,此事关乎我等三族未来前程,全赖时族长斡旋了。”
时君棠目光扫过那五位垂首敛目的少女,确是个个姿容不凡:“如今帝后还没有大婚,你们现在就想送姑娘进宫,过于扎眼,郁家的眼线可到处盯着,这些姑娘先在我府中养些时日吧,让京都的人先折腾起来。”
有了时君棠这样的保证,三位族长都松了口气,又聊起了自个家族子弟的事。
这边才送走了三位族长,时君棠正想休息一下。
时三婶过来了。
自年后,时君棠将几个京都外的庄子交给了三叔,三叔时常要出去,一去就是十几天,因此三婶也常常跟随,鲜少在家里能见到。
本以为只是归家后循例来问个好。
“你想让君菊进宫?”时君棠没想到三婶也想让亲生女儿进宫做后妃。
“我听你三叔说,云州世家选了几个女娃来京都就是让你送进宫为妃的,她们能行,君菊可是你的亲堂妹,今年十五岁了,长得也不差,怎么不行?”时三婶着急地说。
时君棠对这个堂妹的印象就是表面文静,且与她并不亲厚,三年前因一起欺负君兰和明琅被她罚跪祠堂,这几年除了节日,几乎不怎么见面。
“三婶,我没想让时家的姑娘进宫。”时君棠直言。
时三婶就不解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让君兰去,让君菊去啊。时家助皇上登上大宝,功劳最大,君菊若进宫,必得皇上宠爱。这大好机会,怎能白白让给外人?”
“三婶,宫里很多事没有想像中那般简单。”
“简单也好,复杂也罢,”时三婶面露愠色,“君菊生得这般品貌,合该进宫享那富贵尊荣。我不管,这事儿你必须办成。不然,我跟你没完!”说罢,竟不等时君棠回应,气冲冲转身离去。
时君棠:“......”
小枣在旁道:“族长,三夫人这也太无理了吧。”
更让时君棠没想到的是,入夜后,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也相继前来,就为了自家孙辈或族中适龄女子入宫。
时君棠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们:“时家的女儿,凭自身与家世,择一门当户对的良婿,乃至高嫁侯府掌家做主母,都不是难事,实在没必要进宫争宠,平白受苦。”
奈何几位叔公根本就不愿听这些话,只说能得到更多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