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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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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朱门酒肉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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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听力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话,心里猛地一沉。 大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成衣店。 橱窗里挂着几件做工粗糙的棉布袍子,标价竟然高达数百文钱。而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丝绸外衣,标价更是惊人的十几两银子。 “这物价……” 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不对劲啊!按理说大明工业革命几百年了,纺织业应该是最先发达的,布料应该白菜价才对!” “为什么这丝绸比洪武年间还要贵上几倍?!” “因为垄断。” 安妙依淡淡地开口,她似乎对周围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 “土地兼并,桑田改种了罂粟或者是工厂用地。” “纺织厂被几大家族把控,出口赚外汇,内销卡脖子。” “在这里,穿丝绸不是为了舒服。” 安妙依轻轻抚摸了一下袖口,“是一种特权。是把"人上人"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高阳瞬间明白了。 在这个畸形的社会里,安妙依这身打扮,就相当于在末世里开着一辆装满黄金的敞篷跑车。 发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李雷手里的刀柄握紧了几分,“高队,要不要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来不及了。” 高阳摇摇头,“现在去买衣服,反而更显得心虚。而且这满大街都是眼线,我们四个组合太怪,容易被盯上。” 他当机立断,指了指前面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 “别去大店,那里查身份查得严。” “找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先避避风头,等天黑了再想办法。” 四人迅速拐进巷子,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身后那几道窥探的目光。 这里远离车站,人流稍减,但破败的气息更重。 一家挂着“老马羊蝎子”招牌的小店缩在巷子角。 木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浓重的膻味。 高阳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三四张油腻的方桌,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 四人选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几位客官,吃点啥?” 老板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拿着抹布走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安妙依身上的丝绸时,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僵在了半空。 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炸开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贵……贵人……” 老板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虽然震惊,但反应很快,一路小跑过来。 临近时,也没敢再往前走,隔着两张桌子弯下了腰,“几……几位客官?” “小店简陋,没……没准备贵人的吃食。” “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高阳扔出一块碎银子,那是合珅给的,“要四间上房,清净点的。顺便上几个拿手菜,送到楼上来……不,就在这儿吃。” 高阳改了主意。 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引人怀疑。 不如大大方方地坐在这儿,反正灯下黑。 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妙依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油腻腻的板凳,但还是没说什么,轻轻坐了下来。 对面,老板如蒙大赦,抓起银子钻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羊肉锅端了上来。 安妙依摘下面纱一角,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羊肉。 如果换做任何人,高阳三人可能都会觉得她矫情,但她可是队伍中战斗力最强的啊! 反正高阳觉得亏了谁都不能亏了自己这位“亲妈”。 但高阳没什么胃口。 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这个小馆子里的每一个人。 角落里,有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正在数着手里的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要了一碗清汤面。 门口,两个苦力正在争论今天的工钱是不是少发了两个子儿。 这就是大明的底层。 就在这时。 “滚!滚出去!” 一声怒骂打破了店里的沉闷。 只见柜台后面,刚刚那个谦卑的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往外赶人。 “没钱还想吃饭?去去去!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被赶的是个男人。 看年纪大概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佝偻。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补了多少补丁的长衫,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甚至连那个早已断了带子的眼镜,都被他用绳子小心翼翼地挂在耳朵上。 这是个读书人。 或者说,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掌柜的……行行好。” 男人的声音很低,“我……我不白吃。我可以给你写信,写账本……或者,把后面剩的那个馒头皮给我就行。” “写账本?我呸!” 掌柜的一脸不屑,“这年头,识字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 鸡毛掸子毫不留情地抽在男人身上。 男人也不躲,只是死死地护着那个眼镜,被推得踉跄后退。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高阳这一桌。 准确地说,是盯着桌上那盘没动过的烧鸡。 那种眼神。 高阳太熟悉了。 那是南京城外,那些饿殍在临死前看到生机的眼神。 但又有些不同。 这男人的眼里,除了饥饿,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灰 “等等。” 就在掌柜的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高阳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冲着掌柜的摆了摆手。 “让他过来。” 掌柜的一愣,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客官,这……这人是个疯子,怕冲撞了您……” “我让你过来。” 高阳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极冷。 掌柜的脖子一缩,不敢再废话,只能狠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算你运气好!还不快谢谢贵人!” 男人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高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贵气逼人的安妙依。 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走。 但他太饿了。 那个烧鸡的味道,像是一只钩子,勾住了他的魂。 他挪动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到桌边,却不敢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坐。” 高阳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男人没动。 “我让你坐。” 高阳拿起一只鸡腿,放在空碗里,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迟疑了三秒。但这三秒的尊严终究敌不过胃袋的抽搐。 他像是怕那个鸡腿会飞走一样,猛地坐下,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抓起鸡腿就往嘴里塞。 那种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旁边的王建国一阵心酸。 他长在红旗下,也没有李雷当兵的经历,又还是个文人,自然更见不了这些人间疾苦。 “慢点吃,喝口水。” 王建国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男人一口气吃了半只鸡,才终于停下来。 他被噎住了,抓过水杯猛灌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高阳与李建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感激,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悲凉。 “为什么?”男人开口了。 “什么为什么?”高阳反问。 “为什么给我吃?” 男人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烂的衣服,又指了指安妙依那身华贵的云锦。 “你们是天上的云,我是泥里的蛆。” “云怎么会看上一眼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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