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花生酪捧在手上,散发着花生的醇香,搭着果馅儿酥饼吃,热量炸弹,但确实会令人很幸福。
宋满一边慢腾腾地吃点心,一边往窗外看,按理说,这个时辰朝盈应该带着永瑶来了呀。
永瑶在屋里待不住,宋满回来之后,日日想要出来玩。
如今还没到京师最冷的时候,永瑶身体壮,每天出来透透气也有好处,但冬至之后,再这样走就不好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呢。
宋满和朝盈最近正头疼这事儿,少不得软硬兼施地设法,永瑶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难攻克得很。
难道是朝盈今天想到法子了?
宋满心中莫名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好像天阴沉沉的,她本能地叫【八零八】
正在自己欣赏超前卫星际演唱会的八零八连滚带爬地上线【满姐,怎么了?】
【看看永瑶做什么呢?】宋满扯了扯领口,神情还很镇定,搭档多年的本能让八零八警惕起来,立刻拉开一个屏幕去看,忽然,外头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东院里。
不安落到实处,宋满反而冷静下来,等着八零八的回信,廊下正提着东西的秋然也注意到了,蹙眉道:“怎么慌慌张张的?”她定睛一看,见是世子院里的,顿时一急,忙问怎么了。
那女人脸被风吹得通红,唇色却是惨白的,“格格,小格格忽然发了高热,疑是,疑是天花啊!”
“什么!”秋然一惊,不受控制地惊呼一声,房中,宋满也猛地睁开眼,八零八快速安慰她【满姐你放心,永瑶的身体素质很好,目前看来病毒浓度也不高,虽然是天花病毒,但并没有十分危险。】
【好端端的,王府里怎么会出现天花病毒?】宋满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次,调整好状态,八零八道【一个夏天咱们都在塞外,王府留给朝盈,还是不够安全。】
那边秋然已经急匆匆地进来报信儿,幸好牛痘问世多年,如今王府里的人超过一大半都接种过,尤其这些年轻的侍从们,对天花的畏惧程度比老人们稍低一些。
几个洒扫的婆子听了那话,腿都软了,想到永瑶那个年纪,还没种过痘,这要是……
宋满急急起身,春柳下意识要拦,想到她出过痘,当年小主子们种痘还是主子亲自照料的,才放下心,忙道:“奴才去取斗篷——咱们格格都两岁了,听说当年,万岁爷也是两岁出的痘,一定无事的,您放心。”
春柳是急中生乱,康熙战胜天花的经历早年都被树立为精神标杆了,她下意识便想到了,忙拿来宽慰宋满。
宋满不信康熙但信八零八,八零八说病毒含量较低,让她略松了一口气,急忙换上衣服到了弘昫院里,不忘打发人传信给雍亲王,并吩咐封锁东花园,主要是要保护同样年幼未曾种痘,而且体弱的陶安。
雍亲王那边得到消息,为之一惊,旋即震怒,顾及十四贝子在侧,尚未发作。
十四贝子见有侍从入内耳语,而后雍亲王面色大变,便知自己晚了一步,一时沉默,雍亲王已看向他:“十四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十四贝子默了一瞬,讷讷道:“并无什么要紧事,四哥若忙,我便告辞了。”
雍亲王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点一点头,调整情绪温声道:“现下府中是有一件要紧事,等改日休沐,你再来我这儿,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地说。”
他说完,目光留意着十四贝子,观察着他的神情,心渐渐沉入谷底。
弘昫和朝盈居住的是一套小三进院,包含完整的一进门房、垂花门、二进正房、东西厢房、三进罩房,前后花园景观。
弘景弘晟弘时弘炅如果在王府成婚,也无法享受这种待遇了。
弘昫与朝盈夫妻二人,加上一位侧福晋,在这边住得足够宽敞舒适,这边小院一团和气,养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格格,在王府中幸福指数也是相当靠前,是王府下人们一致认同的好去处。
但此刻,一踏入这座小院,就觉这边氛围和从前很不一样了,下人们显得慌乱而惶恐,见到宋满率人入内,连忙迎接。
“福晋”
宋满点一点头,径直入内:“格格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现在都有什么症状?哪个医生在里头?”
洵亭的陪嫁嬷嬷连忙一件件地回话:“下晌午觉睡醒了,大奶奶正预备着给格格吃点心,穿衣裳,领着到您房中玩去,就发觉格格不似往日精神,一模微微的热,便有些不放心,请了大夫来看。”
“没等杜大夫到这,给格格换衣裳的时候,就发现格格身上有好几个红点,本以为没什么大碍,可杜大夫来了把脉又细细地看症状,竟然疑是天花。这会子又发起高热来,杜大夫便说有七八分准了。”
杜大夫这老爷子能在雍亲王府安安稳稳干这么多年,为人缜密稳妥自然是必定的,能让他这样说,已经不是七八分准。
春柳等人心一沉,宋满已经大步迈进正房,房中帘帐一重重遮着,朝盈忙道:“请额娘留步,以身体为重。”
宋满道:“我不怕这个。”她一拨帐子,大步入内,朝盈看来,六神无主之中,好像终于有一点依靠。
“无妨,你放心,咱们永瑶身子骨壮,先天就强,不相干。”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天花是大病,这样宽慰了,万一结果不好,丧子之母心中什么感受?稍微一不小心,便易有所迁怒。
朝盈的脾气是不错,可下人们还是不敢这么劝,听到宋满这么说,朝盈顿时双目湿润,泣不成声:“额娘!”
宋满拍拍她,往内间去,永瑶躺在炕上,烧得小脸通红。
乌雅氏侧福晋坐在炕边,一边流眼泪一边拧帕子给她擦身,见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福晋,奶奶。”
宋满对她微微点头,看向永瑶。
“王爷来了。”外间响起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