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算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可一个普通人看到自己被网暴的瞬间,还是难免有种窒息感。
下面的留言开始疯狂增长,每隔几秒刷新,就会多几十几百条。
【这女的一看面相就是做小三的!】
【还得是有钱人会玩啊,买女的生孩子,然后破鞋没人要了,再去给别人当二加一。】
【真可怜那个宝宝了,爸爸被坏女人勾引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认!渣男渣女赶紧绑在一起吧,不要祸害别人了。】
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想扒出施苓的碎片信息并不难。
甚至仅仅需要几十分钟,就有人知道她来自德安市了。
不止是她,施闻的信息也一并被翻出……
施苓的脑子是懵的。
可现实不给她多少时间慌乱,必须要先做出应对举措。
“先把织遇的三家店都关上,你们下班从后门走,无论前面谁敲门或者喊什么,都不要管。”
虽然施苓没经历过,但她见识过网络暴力,因为这个被逼死的人不在少数,患上抑郁症都算轻的了。
而且最让人无力的是,当洪水冲来的时候,一块挡泥板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网友只认他们想看到的,至于真相,若不是更劲爆,更有意思的,他们都不感兴趣,也不在意,更不会为此有任何的愧疚。
“老板,那你怎么办?”
几个店长和店员都走过来,“我们相信你,这件事绝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对!我帮你回复,把那些骂你的人都怼回去!”
施苓拦住人,摇头,“不用,你们谁也别跟着卷进来,听到了吗?这件事我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说这话时,她意在安抚自己的员工,可嗓音是颤的,手也是在抖的。
事件发酵的太快,完全不给施苓反应时间。
施闻电话打过来,语气带着怒火,“姐,他们凭什么骂你!我现在就去申请微博账号,我——”
“别!施闻,你听话,咱们先冷静下来想好对策再说。”
“可那些人懂什么啊?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咱家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谁帮咱们了?再说,明明是卓沂舟追求的你,他有孩子的事情,咱们又不知道!”
“我目前还没有问卓沂舟这件事,他估计此时也在想对策,你不要急,我疏散完店里的人后,就先去报警。”施苓几乎要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严肃的开口道,“保护好羡羡,你和他一定要平安。”
这才是最重要的。
挂断到底的电话,她走回休息室,关上门。
其实施苓是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的,可眼泪比理智先涌出。
她不敢再点开微博去看,好像每一条谩骂,都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上。
能向一个人解释,能向一百个人解释吗?一万个呢?
蓦地——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施苓的心一惊。
缓几口气,才走过去打开。
三店的店长指着手机激动的道,“老板,事情有转机了!”
她立刻拿过来看。
只见屏幕上,热搜的第一条赫然显示。
【港城华科集团总裁亲自回应】
施苓点开,先被配图吸引目光。
是自己和温聿危在除夕时拍的那张合影。
【我是华科集团总裁温聿危,施苓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结婚六年,并育有一子。】
能看得出来,这是他亲自写的。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温聿危在打字时,那拧起浓眉的模样。
一时间,舆论风向立刻转变。
热搜前面几条全都是夸赞。
【哇!华科总裁霸气护妻,爱了爱了】
【华科总裁温聿危好帅,请送他出道】
【爱到温总这样才可以结婚】
铃声响起。
施苓才回过神来。
红着眼眶按下接听键,她终于没忍住,掉两滴眼泪,“喂……”
“还骗我说没事,幸亏我没信你。”
“我,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施苓,一定要我求你吗?”
“什么?”
“求你多连累连累我,不要把我再归类为外人。”
“……”
温聿危低沉一笑,然后突然道,“你店门怎么关了?”
施苓下意识回答,“我怕有行为过激的人会冲进来,所以——”
“哎?你怎么会知道我把店门关了?”
他声线清润,用指节敲了下外面的防盗门。
“你猜呢?”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施苓呆愣几秒,才猛地冲出休息室。
打开店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没顾背后店员都在,直接跑着扑向温聿危怀里。
后者俯身,很自然的将人抱住,抬手揉揉发顶。
“别怕,都交给我。”
“温聿危……他们骂我,还骂我父母和施闻……”
“今晚华科整个法务部都在加班,保留证据。”温聿危勾唇,轻声安抚,“欺负我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施苓已经很久没这样哭一场了。
她都忘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而温聿危只是摩挲着施苓的背,由着她将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没有当小三……”
“我不是破鞋……”
“我没想过要靠男人上位,我也不知道卓沂舟有孩子的事情,真的!”
他垂眸点头,帮她将唇边沾着眼泪的发丝勾到耳后去,“这些我当然知道,我永远信你。”
施苓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后,又变回了那个谨慎拘束的她。
抽泣着,仰头去看温聿危,“这件事,是不是会给华科带来很大的影响?”
她虽不懂太多,但也知道股市一旦波动,那就要蒸发许多钱。
“哪有影响?”
“可是……”
“我都三十四了,有老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温聿危挑眉,“不过官宣的事没经过你同意,你不会生我气吧?”
施苓知道他是故意想逗自己开心。
可温聿危越这样,她越觉得华科会被牵扯受损。
“不要闹,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那,那唔……”
余下的话,温聿危干脆都弯腰吞到肚子里去。
店门口,路灯下,两个人紧紧抱着,拥吻着。
他们谁也没看到,街角有辆黑色卡宴,默默的开来,又默默的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