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聿危的话,施苓再看看怀里的儿子,忽然开口。
“温先生,人与人的交集真的是件好奇妙的事情,很难猜到日后会和谁认识,和谁发生一段什么故事。”
如果温夫人控制欲不强,没能说服儿子妥协。
如果施闻没有被抓起来,养父母没有进医院。
如果刚去港城的那几次人工怀孕成功一次……
都将不会再有后面的发展走向。
也许自己早已嫁给陈序年,结婚生子。
也许温聿危还是孑然一身,独来独往。
“是啊。”
他唇角的笑意浅淡,“但我一直感激命运把你送到我身边的这个安排。”
让自己的世界里出现了喜怒哀乐,让自己除了工作以外,还能感觉到活着,真真切切的活着。
“施苓,我们都掀过以前不愉快的那一页,重新开始好么?”
“从追求你,谈恋爱,到登记和婚礼,一步都不再少。”
话音落下。
卧室里一片安静。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沉默中,温聿危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知道施苓是保守派,多考虑一秒,就会更多一些向拒绝那边的倾斜。
其实温聿危还能讲出很多劝她点头的理由。
比如羡羡的未来。
比如施闻的前程。
可他不想说,也不会说。
温聿危要听施苓的意愿。
“那温夫人……”
“我保证你和施闻,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那织遇的三家店都在京林……”
“你的事业不需要为我挪动,既然是我追你,自然该我奔你来。”
“那你会不会再因为我和卓沂舟交往过而一直介意?”
“会。”
月光洒在他肩上,低磁的嗓音格外好听,暧昧撩人。
“我得时刻铭记这个教训。”温聿危笑笑,“无妻徒刑的日子,太难熬。”
俯身。
轻吻了下施苓的额头。
“睡吧,如果这个答案你需要更谨慎的考虑,那——”
“好。”
“什么?”
“你不是问我重新开始好么?我说,好。”
……
和卓沂舟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有些粘人。
只要有空闲,总是要发几条消息过来,如果施苓太忙,回的不及时,见面后还得遭盘问。
想着温聿危平日里沉稳寡言的,应该不能这样。
结果……
【飞机降落港城了。】
【去公司的路上。】
【开了三个小时项目会议。】
【想你。】
【想羡羡。】
截止这里,都还算正常的。
但接下来——
【你怎么不回我?】
【卓沂舟今天去织遇了?】
【你该不会在和前男友交谈甚欢吧?】
【施苓,他主动找你,肯定是贼心不死,这事我有经验,我懂男人的心思。】
看到温聿危发来这屏幕消息的时候,施苓还真和卓沂舟在一起。
是他有送礼的需要,到店里选礼物。
自己总不能赶客吧?
无奈的收起手机,施苓继续给卓沂舟介绍,“如果预算在两万左右,那建议你送这块手表,这表的工价是五万八,而且官网在售,是可以查询到的。”
“有礼盒吗?”
“放心,我肯定会把它包好,配上购物袋。”
卓沂舟点了下头,“那就这个吧。”
“行,我按回收价给你。”
她低头要开票,他出言拦了下。
尴尬的扯扯唇,“你该赚多少就多少,不用这样的,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朋友。”
施苓原本没往别处想,被卓沂舟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自然。
“我就是把你当朋友啊,我不能赚朋友的钱。”
就像祁羽从自己这里拿包,都一律是多少钱收,多少钱出。
看着她脸上那坦然的表情,他苦笑着扯扯唇。
“看来你是真的没对我动过心。”
“……”
“所以才能这样轻易的回到朋友的位置上。”
说完,卓沂舟又习惯性的给自己打圆场,“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还好吗?”
施苓嗯一声,“我蛮好的,你呢?”
“我不好。”
他轻喟道,“记得之前在医院楼下超市拦住你的那个女人吗?她真的精神不正常,去我妈家闹完,又去公司闹,弄得现在不实传闻沸沸扬扬的。”
卓父卓母气得都快要和儿子断绝关系了。
施苓当然记得。
甚至是记忆犹新。
那女人当街就开始哭闹,言辞还犀利,上来就“勾引她老公”,引得路人都开始围观议论了。
“这可怎么办?不然你报警吧。”
“报过了,但何娇娇有精神疾病的病历,一抓她,她就开始疯疯癫癫的。”
卓沂舟摆摆手,“你都不知道我妈念叨了多少次后悔,说不该让咱俩分手。”
施苓干笑着轻咳一声算提醒,他才敛起话题,“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票据开好递给卓沂舟,他拿着去前面付款。
施苓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温聿危的电话就打过来。
“他走了吗?”
她扶额,“又是施闻告诉你的?”
除了弟弟也没别人!
简直就是温聿危的移动监控。
“这你别管,他来干什么?”
“挑选礼物送人。”施苓无奈叹气,“你还说我没有安全感,你这更没有,我只是和卓沂舟说几句话而已,你看你,消息发那么多就算了,还得再打电话。”
“何止?要不是等下还有会议,我现在就回去。”
“……”
她真的很想把温聿危的这句话录下来,放给他公司的人听,彻底毁掉他们温总高冷矜贵的人设。
“你可别折腾了,都忙完以后再来吧,不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那卓沂舟什么时候走?”
施苓揉揉眉心,“他是客人,他不走,我还能撵人走?”
“主要我现在怀疑,我怎么撬的卓沂舟墙角,他想怎么撬回去。”
不是有句话么?
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没死透的,都是另有心思。
这下她算是听明白了,冷冷呵笑一声,“温先生原来是怕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温聿危也直接承认,“对,怕。”
然后,怕什么来什么。
他那边刚说完,付过款的卓沂舟就走回来,开口道,“苓苓,你下班后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