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珠笑了。
她本来就生得明艳,这一笑,更是如花盛开,让人移不开眼。
“王管事,是在教主子做事?”
“难不成,王太妃府上的规矩就是形同虚设,连一个管事都能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我敬你一分,称呼你为管事,可不是让你跟我蹬鼻子上脸的。”
“王管事说……是不是?”
王管事一个激灵,刚才被罗明珠这一笑夺走的魂魄瞬间归了位。
“罗夫人说笑了。”
“小的自然不敢再主子头上动土。”
“主要是当初太妃府被抄家,不少东西都被毁了,其中就有一些人的身契,所以那些人现在虽然住在府里头,但到底不是府里头的下人了。”
“本来,小的想都捋顺之后再禀明罗夫人的,今日既然罗夫人要看,小的自然不敢有半分隐瞒。”
“都是些老人儿,若是赶走了,只怕外头的人会说罗夫人心狠手辣。”
“你说的是。”
罗明珠点点头,昂了昂下巴。
“去拿吧,这身契有多少算多少,只是王管事可莫要坏了旁人的前程才是。”
王管事摸不准罗明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这个时候还不能跟她撕破脸,于是立刻就让人去拿身契,还让人通知所有人到这院子里来见过新主子。
相比较王管事的心绪不宁,罗明珠反倒是悠闲自得地喝着茶水,好像事不关己。
王管事派去的小厮倒是个腿脚利索的,很快就把所有人的身契给拿了过来。
人也是机灵的,本来王管事都已经伸出手了,他却绕过了对方,直接呈给了罗明珠。
“夫人,请过目。”
王管事的眸底划过一丝冷光,但是面上笑意依旧不减半分。
罗明珠看了那小厮一眼,示意杨烨接过锦盒,特地问了一句,“叫什么?”
“回夫人的话,小的贱名不提也罢,恐污了夫人的耳,还请夫人赐名。”
这下,连站在罗明珠旁边的杨婉歆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得不说,这小厮的确是聪明。
不管他叫什么,若是得了罗明珠赐名,那就是他们的人了。
这是投诚。
而且,还是当着王管事的面,看来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着实有些微妙。
“那就叫杨山吧!”
罗明珠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看向王管事,笑着问道,“我倒是忘了请教王管事,这杨山可是府里头的下人?”
“我这个做主子的,应该能给他赐名吧?”
“谢主子赐名!”
杨山压根不给王管事说话的机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磕头。
“起来吧!”
罗明珠挥挥手,也不再抬头看王管事,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下人的身契,好像刚才问话的不是她一般。
王管事微微蹙眉,完全不知道罗明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这王太妃当真是过分,就他们府里这几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下人?”
杨婉歆似乎有些不喜,靠近罗明珠身边低语。
“这岂不是好大一笔开支?”
“怪不得这些年都入不敷出,别的没学会,骄奢倒是半点不少。”
“来齐了么?”
罗明珠给了杨婉歆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看向王管事,只道,“王管事管着这么偌大的一摊子,想来应该知晓府里头有多少下人吧?”
“回罗夫人的话,府里头有身契的是一百三十八人,先前被毁掉身契的有四十六人,因为人太多,所以官府那边不愿给补,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王管事依旧十分恭敬,看上去没有半点不耐烦。
“只是这些人都是府里头的老人了,所以念着以往的情义,就养在府里头了。”
“养着做什么?”
罗明珠微微扬眉,看向杨山说道,“杨山,带着你的人,把凡是没有身契的,全都赶出府去。”
“一个不留,明白了么?”
杨山立刻应了,“是,夫人!”
“不可!”
王管事也没想到罗明珠手段如此强硬。
他本来还想着,这人至少得安分几日,等到摸清楚状况再有动作的,结果饭都没吃上,就已经开始杀鸡儆猴了。
“罗夫人,这都是……”
“老人,我知道,你说了。”
罗明珠打断了王管事的话,似笑非笑地开口。
“可太妃府的老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管事,我们郡主买下的这个宅子,不包括下人。”
“如今念着都是用熟手,所以有身契的留着便留着了,至于那些无用的……王管事,这是把我们郡主当冤大头了?”
“还是说,其实这府里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人,只是你贪墨了而已?”
而牢房里的顾承对于自己身份的暴露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姚青。
“姚女医,久闻大名。”
顾承上下打量了姚青一番,笑着开口。
“如今你们三人被困,若是你愿意跟着我,我考虑给他们二人留下全尸,如何?”
这是要杀人灭口。
其实,顾承本来想着,若是今日能拿下顾悦,或者说要了她的命,那他冒险走这一趟便值了。
可没成想,竟然被自己人给摆了一道。
虽然对方是无心的,可这也让他在云擎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
所以,人当然不能再留。
“我是个惜才之人。”
“姚女医若是跟着我,我定然不会亏待你半分。”
“四皇子,这些都是你让人做的?”姚青从小五身后探出头来,指着那暗室里的兵器,只道,“为什么?”
“姚女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在顾承眼里,这三人都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不吝啬跟他们多说几句。
“云家不肯站在本皇子这边,那本皇子自然也不能让他们成为旁人的利器。”
“而且,云大人不是最清楚其中的缘由吗?”
“父皇那个人,最是多疑,表面上就算是在相信云家,实际上那根怀疑的刺也越扎越深。”
“如今,我也不过是给了他云家一个把柄而已。”
“大家各得其所,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