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导，恭喜啊。”
落座后，于东聊起了最近的福布斯富豪榜。
排名第三。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排名不是完完全全的真实排名，毕竟，那个榜单的财富大多数都是来自公开渠道查询。
上榜的富豪，要么是上市公司，要么是业内知名的公司。
都有明确估值的存在。
那些公开渠道查不到的东西，福布斯也没辙。
只能说，福布斯懂什么华夏。
懂个der。
都不如他们在场的这几个人懂，他们认识的人当中，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一个不在榜单，并且财富足以排进前十名的人。
因此。
沈良只是轻轻一笑。
“于总，那个榜单也就是那么回事，看个乐子就行。”
“哈哈。”
江文跟着一笑。
“于总，要不是我跟你认识的久，我都怀疑你在内涵沈导。”
有“外人”在场，不论是韩三坪，还是江文，都是喊职务。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江导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心思。”
于东觉得江文话里话外都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太对劲。
江文听到了一个传闻，前段时间的“黑水军”事件，背后有港圈的参与。
这只是传闻。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有实锤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跟沈良说，再者说，他都能听到消息，沈良估摸也知道。
而博纳又是内地跟港圈走得最近的几家公司之一。
博纳当初起家就是靠的港圈。
说不定，博纳也参与其中。
他刚刚这么“揶揄”于东，不免有试探的意思。
然而。
于东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岂会轻易透出什么口风。
他不傻。
韩三坪更不傻。
嗅出味道有点不太对，他主动把话题转移到了新茶上面。
没办法。
于东是他拉过来的。
他拉于东，大半是出于公心。
中影既有引导国内影视公司的义务，也有扶持的责任。
上级对他们的期望很高。
看看，随着国内影史市场越来越火，好莱坞那边的资本也在活动，影响两国谈判的细则。
比如，引进片的限制能不能放宽一点，名额能不能多一点。
国内影视市场越繁荣，这枚筹码的份量就越重。
越重。
中影的工作就越成功。
越成功，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
都一肩挑了。
数遍国内大型国企、央企，有几家？
屈指可数啊。
如果能在谈判桌上占到优势，上面高兴了，说不定就把他调到了距离。
就像童局长那样。
别看童局现在不在台前，好似名声不显，在圈内，跺跺脚，影视圈都要抖三抖。
因为国内影视市场，童局年内又要升了。
就是祁厅长想升，一直没能升上去的那个位置。
前段时间沈良被人带节奏的事，就有童局的招呼。
当然。
这里的弯弯绕绕并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讨论议题。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让子弹飞》的首映礼该怎么办！
对这部片子，韩三坪是寄予厚望的，虽然江文的国民度很高，老中青三代的知名度都不低。
一部《赤壁》，让他拿奖无数。
收获了太多的赞誉和掌声。
但。
在那之后，他拍的电影，票房有点不太得劲，很多人压根都不知道他拍了一部电影。
这一次，那要重点宣传。
因为《让子弹飞》是一部“爽剧”，是商业题材的“大片”。
懂的人，能看透幕后的那些隐喻。
不懂的人，也没关系。
反正都能看得爽！
能让人爽，那就一部好电影。
“我听三爷的。”
当韩三坪问起大家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时候，江文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三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还听我的，你少说点话，我就烧高香了。”
说着，韩三坪瞪了他一眼。
他口中的“少说点话”不是指贺岁档，而是指这部电影。
好歹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还拍过《建国大业》，虽说那部电影他没有全程参与。
但那些内涵的话，谁看不懂？
听到这话，江文只是在那嘿嘿笑。
他拍电影是为了什么？
直抒胸臆啊！
如果连这点权利都被剥夺了，那还拍个屁的电影！
回家卖红薯得了！
“沈导，你呢？”
点了一次之后，韩三坪便话锋一转。
“我也没什么问题。”
《让子弹飞》首映礼的议程之前就商量好了，要办，而且是大操大办。
整整投入三千万。
实打实的。
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2010年的钱还是很值钱的，三千万的实际投入，声势要比《失恋33天》还要大。
“我也没问题。”
眼看韩三坪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于东连忙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
韩三坪一锤定音。
“今天就到这里，我待会还有个会。”
这句话明显是会面结束的信号，紧接着，一群人各回各家。
“小良。”
来到停车场，江文喊住了沈良。
“嗯，文哥？”
看着江文步履匆匆的样子，沈良意外道。
“有事？”
“走，上车说。”
思虑再三，江文决定要提醒一下沈良，甭管那个消息是真是假，沈良知不知道。
他都得提一下。
《让子弹飞》能拍出，沈良功不可没，这是公。
于私。
他和沈良的交情不错，周芸和程好的关系更好，经常一块约饭、聚会什么的。
自打程好怀孕后，周芸走访的频率更高了一点。
交流育儿经验是她俩日常讨论最多的问题。
就冲着媳妇的关系，他就当一回“背后乱嚼舌根的人”。
上车之后，江文关上了车门。
“小良，我听二勇说了一件事。”
江文开门见山道。
“前段时间的事，港圈有好几拨人参与了，二勇那个朋友还说了一件事，说内地这边有一个合作方也跟着干了。”
“华艺？”
沈良道出一个名字。
“二勇当时也这么问，但那个人说不是，具体是谁，他没说，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再之后，二勇也就没在问了。”
二勇跟江文的合作可以追溯到《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部电影既是江文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导演之路的代表作，还是二勇打破“壁垒”的作品。
二勇也是演艺世家出身。
从小就在制片厂长大，1983年，二勇也跟其他制片厂子弟一样，以演员的身份进入影视行业。
但。
仅仅过了两年，他就发现自己不适合当演员。
随后，他果断转行，从厂做起了制片工作，再之后，因为《阳光》这部电影，他接触了港圈。
90年代-00年代，港圈还处于黄金时代。
那边机会多。
一来二去，他跟港圈的很多制片人、投资人的关系都不错。
因此。
他的话多半不是空穴来风。
“文哥，你的意思是？”
“咦？”
江文惊诧道。
“不是，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是装糊涂的高手？”
“哪里是装糊涂。”
沈良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不太敢相信罢了。”
换成是其他人，沈良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江文不太一样，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嬉笑辱骂”，没个正形。
偶尔也会搞一些出格的事。
但。
他本人却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如果不是有什么“线索”，他觉得不会把话说出来。
“文哥，多谢，我以后会注意的。”
“谢什么，我就是那么一说，万一搞错了，你别怪我就行。”
江文摆了摆手。
“对了，我待会跟你一起回去。”
“我回家啊。”
“我媳妇在你们家，我过去接她。”
“好，那一起，我就坐你的车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闲聊，期间，沈良也在思索二勇的话，是不是真的？
能让港圈的以“合作方”称呼的只有两家公司。
一家华艺。
一家博纳。
前者参与其中，沈良用脚指头都能确信，后者的话……
他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毫无依据。
他和于东渐渐疏远是什么时候？
深光开始涉足发行业务之后。
此前，博纳都参与了沈良，以及深光出品的电影，等有了自家业务，基本就把博纳给撇开了。
“有心事？”
是夜，程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了书房。
从江文和周芸走后，她就发现沈良不太对劲。
“还好。”
沈良笑着起身，把位置让给了程好。
“就是今年贺岁档的电影太多，感觉有点太挤了。”
“贝贝。”
“嗯？”
“明后年，我准备少投两部电影，重点放在院线上面，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一家之主，我听你的。”
看到沈良的神色，程好温柔一笑。
“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老公的想法也没错，电影投资毕竟风险很大，不像院线，收益相对稳定。”
以小博大，那都是实力不济时的选择。
跟出奇制胜是一个道理。
当实力足够强大，只需要平A过去就行，投资院线，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资本的，或者资本不够的，根本玩不转。
只有形成规模，有了品牌效应，还得砸下重金，这才能玩得转。
“嗯，那就这么定了。”
这个决定看着很草率，但沈良之前就想过。
翌日。
沈良一到公司就把几个高层交到了小办公室，当他宣布决定的那一刻，阙晓泽削微有点小失落。
作为制片部门的老大，公司投的电影少了，他手里的资源就跟着变少。
反观蒋德福。
他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大力投资院线，那是他分管的业务范畴。
资源多了，他在公司内部的话语权也跟着扩大了。
像这种重大战略，基本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没过几天，消息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经纪人们，一个个立刻把消息传达给了旗下的艺人。
然后。
消息也传到了外界。
收到小道消息的影视公司们，一个个松了一口气。
少投电影，好啊！
这是大好事！
投资院线，更是好事！
因为银幕数量直接关系到全年的票房产出，投资电影是分蛋糕，投资院线是做大蛋糕。
就在这个消息风传之际，《失恋33天》迎来了首映。
女主童莉娅，男主角黄小民，都是国民度极高的艺人。
“小民，小民。”
首映次日，经纪人直接闯进了黄小民房间，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啊？”
黄小民双眼迷离的看着经纪人的大脸。
“哈哈。”
章涛哈哈一笑。
“首映票房5680万！”
“啊？”
下一秒，黄小民顿时清醒了过来。
5680万？
5680万！
卧槽！
这部电影有那么大的威力？
电影上映前，他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毕竟，这部电影没什么爆点。
跟很多爱情片的套路都差不多。
硬要说爆点，那就是他和女主角两个人。
看他们能不能把影迷拉到电影院。
虽说他出演了很多热播剧，但在电影行业，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新人。
既比不过邓朝，也没有乔镇宇那样的号召力。
他在公司内部职能拍在第三。
给他的资源就是这种投资不大不小的。
那种大片，基本跟他没什么关系。
“小民，你要出头啦！”
章涛笑着道。
“终于要出头了。”
他这个出头，不是说什么知名度，而是在电影圈子里。
如何衡量一个演员的票房号召力？
看他主演电影的票房！
如果是出演那种大制作，衡量起来，综合因素太多，反而没那么容易。
像这种小成本电影，那就很好评了。
首先，先看导演。
罗噔。
圈内名气不小，毕竟是罗潘的哥哥，罗潘又是沈良的铁杆，不看僧面看佛面。
怎么也算一号人物。
到了圈外，那又不一样。
知名度不高。
女主童莉娅？
沈女郎的名头很响亮，之前的《超时空同居》也证明过自己，但这部电影的功劳不能算到她一个人头上。
后续怎么分功，就要看他们的手段了！
另一边。
童莉娅也收到经纪人的电话。
在他们收到消息之前，沈良更早一点就收到了《失恋33天》票房爆发的消息。
然后。
媒体圈、影迷、同行们，一个个都看到了首日票房数字。
5680万？
很多人都变成了黑人问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