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沉吟半晌，沈良沉声道。
“不需要干预热搜，不过，你让技术组查一查那些带节奏账号的IP，看看他们是不是来自同一批人。”
这条指令大概率是一条无用指令。
自从沈良当年教会了于东“大水军”之术，这玩意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根本关不上。
于东只吃了两年半的红利，随着工作室的人或是离职创业，或是被挖走。
所有人都学会了水军打法。
几年后的今天，谁家水军还会傻傻的不改IP啊？
果不其然。
仅仅半个小时后，技术组那边就进行了汇报。
集中带节奏的账号都查了。
全国各地的IP都有。
当然。
有一批账号的确很集中，更像是公网，还有，其中一部分账号不是很明显的水军账号。
如果只看那些账号，根本发现不了，毕竟，这些账号日常就很活跃，不仅仅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转发，还有生活日常。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但。
若是集中对比，那就很明显了。
很多账号的“日常”都是复制粘贴，两个毫无交集的账号却发着同样的动态。
“这样，你把那些相似动态的合集交给陶坤，他后面知道怎么做。”
“好。”
挂断电话后，沈良已经没了困意。
浅浅地运动一下。
“师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宛如身处暴风雨中行驶的小船一样，小黄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刚刚虽然竖起耳朵听，却没有听到太多。
不一样了。
都2010年了，手机早就跟几年前不一样，离得稍微远一点，旁人根本听不到。
没有什么大喇叭。
“小事。”
沈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黑水军，一直都有。
能有多大事？
再说，微博的大股东是他，别人在他的地盘跳，虽然不能出手干预，但查出那些账号名单，那不是小事一桩。
之所以不干预，那是保险起见。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那是一把利器，用的不好，搞不好就伤到了自身。
沈良始终牢记一条准则，不能用自己的喜好去操弄舆论，哪怕是一些抹黑言论，他也不会干预。
因为这东西很敏感。
有一就有二。
与其最后无法戒断，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
约莫半个小时后，沈良刚刚结束晨练，陶坤的电话就到了。
“好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眼见陶坤张口就揽锅，沈良把香烟叼在嘴里，小黄很懂事的给他打了火。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不过，沈良也就偶尔抽一抽。
“老板，我待会就进驻舆情组，一定会把这场仗打好。”
紧接着，陶坤将他和舆情组商量好的方案和盘托出。
一言以蔽之。
把水给搅浑了！
很快。
深光旗下的公关部、舆情组火力全开。
他们没有辩解深光没问题，而是追着那批水军穷追猛打。
把他们的关联账号一张一张的截图。
网友只是容易被带节奏，但他们不傻啊，看到那些相似的账号，谁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艹踏马！”
江城，一栋郊区别墅内，陈城看到那些账号被揪出来，忍不住骂了一声。
“MLGB，围脖真踏马狗啊。”
如果只是几个账号被找出来，那还有的解释，如此大规模的被抓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围脖出手了。
陈城当然知道围脖和深光的关系，但没办法，围脖已经成了娱乐圈的必争之地。
判断一个明星红不红，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看热搜榜。
一年上多少次热搜，最直观。
上的越多，说明越红。
先有了这种评判标准，后面就有人刷热搜，围脖的曝光性价比要比门户网站、博客强多了。
谁让这边活人多。
几亿的注册用户，月活破亿。
名副其实的第一围脖。
藤讯花了大价钱复刻的藤讯围脖，眼下已经快凉了。
而他们“水军”公司，接的就是这些业务，他们不想用，也得用。
“老大，不对劲。”
忽然间，旁边的组长张涛开口道。
“这条热搜不太对劲。”
循声望去，只见张涛指着一条热搜。
#沈良夜会神秘女子#
说话间，那条热搜又猛地往上升了好几名。
“点进去。”
闻言，张涛切换另外一个屏幕，点进了热搜。
翻了一会，他们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
很像是从监控画面里截图的，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身着米色大衣，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酒店走廊。
后面两张图片分别是她走进房间，以及最后消失的图片。
结合三张图，可以看出来是有一个人进了房间。
但。
具体进了谁的房间，谁知道？
关键还是那个爆料的账号。
【我是一个马甲甲~】
新注册的账号，根据他/她的动态自述，对方是江阴泓升苑酒店的一名服务员。
她知道那个房间住的是沈良。
至于那张照片的来源，是他男友从监控室拍下来的。
在动态里，她言辞很激烈。
在媳妇怀孕的时候，大晚上的私会一位神秘女性，并且一整晚都没出来。
具体干了什么，明摆着的事。
然后。
这条微博就“爆”了。
排名火速蹿升。
此时，百花电影节刚刚结束，还有大量记者滞留在江阴，这条热搜很快就在狗仔圈内传开了。
幸好微博是自家平台，沈良先一步收到消息。
当第一批记者赶到时，已经是人去楼空。
沈良早就转移了地方。
只是，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没有去追究酒店方的问题。
因为他开房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助理开的房，如果他出面，那不等于是不打自招？
最好的办法是冷处理。
嗡！
嗡！
嗡！
在前往金陵的途中，沈良收到了陶坤的电话。
这地方，没法待了。
沈良没有选择乘飞机出行，而是直接坐车去金陵，反正没有多远。
“老板，对方是海外的IP，没法追踪。”
听到这话，沈良的脸色更加的阴沉。
“那就私下查，看看是谁泄露了我的行程。”
入住新酒店的消息，知道的人没多少，既然差不多爆料人，那就查一查身边的“内鬼”。
不过，也有可能没有“内鬼”。
毕竟他是名人，谁知道有没有人跟踪。
如果是有心搞他，拍几个人跟踪，又花不了几个钱。
具体是不是出了内鬼，回头看一看就知道了。
如果有人发出他离开酒店的照片，那就说明身边大概率没有内鬼。
毕竟。
舆情组一直盯着。
跟他相关的热搜词条，没有人比他更先知道，那条动态的数据刚刚异常飙升，他就收到了通知。
闻讯而来的狗仔绝对拍不到照片。
“老大，这个照片要不要发出去？”
与此同时，酒店对面公寓内的某个房间内，一个胡子拉碴，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比着屏幕里的照片道。
“你看这个角度，能认出她是谁。”
说着，男子拖出一张黄圣伊的街拍图片，然后放大。
“这个耳钉，一模一样。”
“还有。”
男子再次打开PS软件，将类似角度的两张图放在不同的图层。
“你看这个重合度，肯定是她。”
“艹，导演是真爽啊，想干谁就干谁。”
“你踏马傻啊！”
张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帽檐。
“发，发个毛，你懂不懂，有些东西不发出去，远比曝出去更有威胁。”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是在哪里发的消息。”
“那是人家的地盘。”
“你看看他离开的时间，我们这边前脚发出去，他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那个时间点，其他人来得及过来吗？”
“额。”
男子愣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回事。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撤了。”
“啊？不跟了？”
“跟个毛啊，人家金主已经说了，内存卡交给指定的人就行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要不要备份一下？”
听到老大的话，男子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不备份。”
“呃。”
男子惊讶道。
“不备份吗？”
备份是惯例，毕竟他们这一行是灰色产业，接触的人也是三教九流，备份不代表他们想用来做点什么。
只是单纯留个后手。
万一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不至于一点反制的手段都没有。
“嗯。”
想了想，张贺又改了主意。
“还是备一份吧。”
虽然金主很大方，报酬整整有五十万，但他们付出的是一点都不少。
沈良不知道有多难跟。
玛德。
反侦查意识浓的亚批。
他的那个司机铁定也是专业人士出身，非常专业，他们都不敢跟的太近。
都是远远地。
虽然对方很专业，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比不过老练且极具耐心的猎人。
跟了整整一个月，他们还是拍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次的酒店录像截图，只是开胃菜。
至于那些素材最后会流到谁的手中，又会以哪种方式曝光出去，那都跟他们无关。
好奇心别那么重。
收拾好房间，张贺和老搭档便一起驱车离开了公寓。
花了半个小时把东西交给雇主，两人便开车回返老巢——申海！
到了申海，两人各回各家。
在外面忙了一个多月，昼夜不停，总要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期间，跟着吃吃瓜。
“嗯？”
当天晚上，张贺打开微博想吃吃瓜，却忽然发现热搜榜都变“干净”了。
那些“黑料”都不见了。
包括最早的那家爆料微博也消失了。
还有。
酒店官方也出面辟谣，监视画面系造假。
根本不是他们酒店流出的。
看到这条义正言辞的微博，张贺笑了。
假不假，他能不知道？
是。
微博里的内容是假的，都是他编的，监控视频画面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亲自黑进去，亲自远程截图，远程发送，花费了很多功夫才擦掉网上的收尾。
翻着，翻着，张贺嗅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味道。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
这时，张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是60后生人，是60后的尾巴，青年时期，那会黑豹乐队正火。
这首《无地自容》当时传遍大街小巷。
多年过去，他还是很喜欢这首歌，手机铃音、闹钟都是黑豹的歌。
“喂，斌子。”
“啊。”
听着电话里的话，张贺笑了笑。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嗯，嗯。”
“放心吧，神仙打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收钱办事，又没偷，又没抢，担心什么？”
“要我说，就是你的胆子太小了。”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出国散散心吧，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好，就这样。”
“挂了。”
结束通话，张贺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能有什么事？
该急，也不该是他们，而是幕后的委托人，说起来，这次的委托人神神秘秘的。
哪怕他们拿到了尾款，东西也交给了对方，他们还是不知道具体的委托人是谁。
出面的那个人明显是个幌子。
是谁，也不重要。
干他们这一行的，什么人没遇到过。
这次的活，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被跟踪的人特别有名。
沈良啊。
全国知名的大导演，国内最有钱十大富豪，福布斯名人榜、富豪榜，都有人家的名。
旗下的影视公司，拍出了一大堆经典，也捧红了一大批人。
不过。
平心而论，张贺还挺“佩服”沈良的，虽然他们这次跟踪也拍到了不少疑似谁谁谁的女明星。
但。
以沈良那个身家、地位，多几个情人算什么事。
他们有时候跟踪的一些不大不小的老板，身家没人家多，地位没人家高，长得还没有别人帅，玩的要比她花的多。
想着，张贺又笑了。
因为他又看了一下其他平台。
不仅仅是微博热搜没了，天涯、猫扑、虎扑、贴吧等等社区，火力都变弱了。
讨论还在不在？
在！
风向却变味了，少了很多带节奏的人。
要知道这些平台跟沈良本人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影响力不足以覆盖全平台。
谁出手，一目了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