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身前阴影弥散,鼓荡而出的骇人戾威,萧尘悚然,瞬息之间,其体表生辉,金霞如燃,瞬间于周身凝聚恐怖战甲,以御凶威。
然,纵然其反应神速,仓皇之间,依旧难避凶威。
厄难阴影漫天,吞虚噬地,金辉爆散,化漫天符文,幽然而灭,萧尘飞退,如凋零之叶,荡天而去。
砰!
砰!
砰!
火星四溅,萧尘接连撞断十数棵参天之树,轰然落地,烟尘袅袅,庞然深坑之中,金辉暗淡,悄无声息,一时间,动静全无。
山地边缘,一群落榜者骇然,目瞪口呆,僵若木鸡。
什么情况?
魔天诡妖竟未曾隐威,直接给面前这尊裙带崽上了一波强度?
“下手如此之狠,那尊名为萧厄的裙带崽,怕是已然凉凉!”
“怎么回事?其余裙带崽身前那些魔天诡妖皆虚浮无力,只守不攻,分明被人动了手脚,为何萧厄面前这尊……”
不少围观者满头雾水,不知为何其余裙带崽岁月静好,仅萧尘一人,惊现意外。
“萧灵风,好胆!”
考核山地边缘区域,马一双目圆睁,煞气滔天,死死盯着虚空之中,正凝望而来,嘴角微斜,得意而笑的死对手萧灵风,杀意爆棚,恨不能,将其当场撕碎。
怪不得萧灵风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其早已布下杀局,于此地等着萧尘。
第一关,第二关,并不致死。
萧灵风佯装配合,暗施手段,助萧尘顺利过关,一方面,为蒙蔽马一,另一方面,亦为将萧尘拖入第三关,让其面临真正杀局。
“贤侄,对不起,是老夫愚钝,未识奸人诡计,你放心,今日之后,我定斩杀恶贼,以其滚烫心血,祭你在天之灵!”
马一泪目,咬牙低语。
其与萧尘,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几无交情。
然,此刻,萧尘身死。
故人之托,被其辜负。
其羞愧难当,恨不能,顷刻自裁,以谢其罪。
萧尘持刘太难铭牌而来,满载老友信任,期望,他倒好,忠奸不分,粗心大意,害其身亡。
其那般年轻,青春正好。
如此陨落,其怎能心安?
“爷爷,那荒野少年死了!”
高天之上,云光涌动,萧云天一身白衣,宛若天光,悄无声息,出现于萧灵风身旁,眸光淡漠,毫无波动,望着远方山坑,轻描淡写,宛若,方才凉凉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狗,一只猫。
“瞧,马一双目赤红,仰天长啸,何其悲伤!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其如此伤心!痛快,当真痛快!”萧灵风满眼开怀。
自数年前,其门下两名子弟惨遭马一残害,其便郁结难消,胸含恶气。
不久前,马一带着萧尘,强势登门,不惜与其翻脸,为其索要名额。
其便知晓,少见身份不凡,对马一而言,至关重要。
不知是否因杀孽太重,天谴加身,马一虽妻妾成群,日夜耕耘,一连数十年,依旧膝下无子。
难得,遇一其倍感重视之人。
其自然不可能失此良机。
见面之初,恶计已成。
他要的,正是萧尘身死,马一哀然。
如今一切,正中下怀。
只不过,其未曾想到,马一对萧尘如此看重,竟因为其,悲痛欲死。
“爷爷,马一如此看重那蛮荒少年,我等设计,将其残杀,其会不会?”
萧云天少年老成,眼见马一悲怒交加,略有顾虑。
“没落凶兽,何足惧哉?”萧灵风轻笑。
若是之前,其倒还真忌马一三分,毕竟,马一苦修杀道,神威莫测。
然,那件事后,马一供养有缺。
如今,其之修为,已隐隐凌驾于马一之上。
真要搏命,其丁点不虚。
“他妈的,说好演戏,你来真的?”
萧灵风畅快无比,私以为萧尘必死,已然凉凉之际,一股灿灿金辉自山坑涌动,一名白袍少年缓缓自坑底升起,灰头土脸,满面怒容,目光如刃,冲先前轰飞其那尊魔天诡妖,凝望而去。
多少年了,萧尘一直谨慎交际,未曾因轻信他人,遭遇重创。
今日,其对魔天诡妖恭敬有加,尊称其为诡兄,满怀信任,诚心结交,谁来,对方竟不讲武德,暗中偷袭!
人与诡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哪去了?
“萧灵风,萧云天,喜欢阴人是吧?你俩杂碎,给我等着!”
先前,其假死之际,两人何种神情,如何开怀,其尽收眼底,不用问、诡妖反水,假戏真做,两人罪责难逃。
“第一关,第二关过于顺利,以至于,麻痹大意,人心险恶,下一次,切不可偏听偏信!”
与此同时,萧尘亦迅速反思,总结经验,暗骂自己糊涂,不慎之下,受人蒙蔽。
天地寂静。
一时间,八方无声。
漫山诡妖,王修愕然如鸡,目直若剑。
未死?
这后门少年阴影加身,尽承诡威。
竟然未死?
“什么情况?方才那击看起来,可不似伪强,货真价实,可轰山碎月,区区一裙带少年,底蕴微薄,竟能受之不死?”
有人过于震撼,失声而语。
魔天诡妖何其强大?
不夸张地说,为魔天古宗底牌之一。
生性残暴,杀力惊天。
同境之下,仅静立之时,无意间弥散而出的些许威压,便能镇得此地绝大多数少年真龙瑟瑟发抖,胆寒心惊。
然,一个成色暗淡之后门少年,受其惊世一击,竟毫发无伤,仅略微沾染些许尘埃。
若非亲眼所见,谁人能信?
“没死,竟然…没死!”马一老泪纵横,激动,骇然无比,看着萧尘,声音发颤。
“不可能!”萧灵风,萧云天亦呆愣当场。
萧尘:“……”
怎么感觉,所有生灵皆以为,魔天诡妖一拳之下,其应陨落。
众灵心中,其竟如此不堪?
“不对劲!这人族少年暗藏古怪!”
魔天诡妖骇然之后,面色沉凝,方才其出手如龙,寻常少年受其一击,理应凉凉,面前白衣少年却仅略染微尘,别的不说,仅这肉身强度,便已变态至极。
“诡子,我以诚相待,你竟突施冷箭,纵然萧灵风暗中指使,我亦难以饶恕!”萧尘踏虚而行,杀气如燃。
其这辈子,向来谨慎。
极少因受骗上当吃亏。
今日,魔天诡妖负其信任,无论如何,难逃一生。
“卑贱人族,仗着自己肉身尚可,竟敢在吾面前大放厥词,饶恕?你也配?数十万年前,尔等,不过为我诡祖脚下一粒尘沙!”
魔天诡妖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喉中,宛若噙着一口幽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