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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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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开宗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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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护送,并非一群当兵的夹着百姓硬往北边儿驱赶。 那种架势一般只被叫做逃荒...... 不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个是当兵的人少就兜不住百姓两翼,阵型太散就顶不住尸鬼冲击。 再一个是目标太大,遇上危险都不好调头。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具尸鬼扑到北征将士家眷当中,对前线士气带来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好好的一场迁移如果反倒成了自投尸口,那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后果。 药石无医的疫病就是有这么恐怖。 最保险的方式是划段而守。 就像蚂蚁搬家,步步腾挪。 先安排三分之一的百姓带好行囊,官兵沿途布岗巡道,各有分工。 斥候撒到官道两侧几里开外盯着,一有尸鬼动向,该段巡逻的官兵就要汇聚起来,主动出击,抢先一步掐灭威胁。 若尸多,则提前回避,当然这种可能性发生在辽北辖地已经微乎其微。 按照计划,先把百姓从抚顺县分批送到启梁山汇合。 这是最轻松的一段路,也是最近的一段路。 算是大餐前的小菜,更像是演习。 等所有北迁百姓汇集在启梁山里就位...... 然后他们再领着李煜派人准备的干饼,从启梁山北关抄近路继续出发往下一站——抚远县。 路上依旧是官兵前出,严控道路,扫除尸患,然后身在启梁山内的北迁家眷再少量多次地挪移到抚远县城内暂时落脚。 因为李煜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暂时负责抚远县城防的百户官李松早早做好了准备。 从城中府库划分出足够北迁军民临时驻扎旬日的救济粮,还有至少足够赶路三日的干粮,分门别类。 都是早早算计好的。 从第一批北迁百姓入城,再到最后一批北迁百姓出城,中间不能超过旬日。 停留时间的极限是按早前规划准备的,自然留有余量。 大多情况下,平均每个百姓最多也就待个三五天罢了。 驻扎时吃的救济粮大都是稀的,是粟米煮的粥,虽然不能立筷不倒,但配着咸菜疙瘩也是顶好的美味。 大肚汉也能吃个水饱,喂饱这些妇孺老弱就更不在话下。 只有每支队伍开始出发前往下一站的时候,才会用干饼饱餐一顿,运气好还会有点儿油腥。 路上带着烤干的饼子,混着水囊里的水能对付一两天,够他们撑到下一座城了。 等张辅成带着人从抚远县走到汎河所城,那都是十二三天以后了。 老弱妇孺的脚程本来就慢,再加上走走停停,一天最多走个十几里地。 随行官兵更是累得气喘,来来回回多走了两三倍的路程。 慢是慢了些,但胜在稳妥。 起码没有尸鬼突破官兵的防线,骚扰到官道上缓缓而行的妇孺老弱。 到了汎河所城,就更简单了。 水路只要足够的船,护卫人数反倒没那么紧要。 汎河所城外,镇守百户余铮出城门迎着太守大旗抱拳行礼。 “卑职百户余铮,恭候大人尊驾!” 张辅成掀开马车门帘,扶了扶酸疼的腰背,在标营甲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诶——!” 他长叹一声。 “不服老是不行啦。” “余百户,下一步是怎么安排的?” 到了汎河边上,前半程的陆路也就走完了。 按着和李景昭的约定,队伍接着就该等他的水师接应,走水路北上。 张辅成心里清楚,但还是想听听这位百户余铮怎么讲。 “张大人,”余铮揖礼道,“许将军安排的漕船就停在城外水寨候着,四艘船,一次拉个八九百人不成问题。” “按百姓三千实数,再加上大人您的护卫,最多四个来回的功夫,得四天。” “等大人到清河关落脚歇上几天,然后再乘船抵达开原卫,等人齐了最后再发船往镇北关。” “此后便离开水道,该由蔡校尉的人手接应了。” 张辅成满意点了点头。 “那就不等了,今日歇上一天,明天老夫就乘船去清河关等着。” “后面的人赶上来,也照这么办,不要耽搁太久。” “喏!” 张辅成把带来的北迁百姓这么着急安排,能少吃几天所城的存粮,余铮嘴角笑开了花,连忙应声答应道。 “张大人不愧朝廷肱骨!” 他心底算了笔账。 码头的船是早出晚归,一天跑一个来回。 这样一来除了准备好的干粮需要上船,后面每轮抵达的北迁百姓城里只需要管一顿晚食、一顿早食。 比起原定安排的旬日损耗,省下至少八成库粮,省到就是赚到! 于是他就安排得更勤快了。 第二天,余铮还领着人手亲自到城外水寨码头送张辅成登船。 “张大人!一路顺风!” “告辞......” 张辅成在甲板上回了文礼,心里却是对余铮的满怀热情感到不解。 他当然不知道,李煜安排沿途府县下拨的口粮定额已经批了,不管张辅成带来的这批北迁百姓吃或不吃,出了库总不会原样送回。 这就是一笔众人心照不宣的“外快”,数额说多也不多,但也够全城饱餐几日。 就算是......他们忠心任事的犒赏。 把人送到汎河所城,李煜派来的五百兵卒就开始返程。 那百十号李氏族丁回抚远县继续守着内城宗祠,余下百户辖部皆回启梁山归建。 这一趟沿途基本没怎么见血,权当拉练一场。 后续押船的任务,自然有许开阳手底下的五百旅贲甲兵接应,最不可能出差错。 ...... 抚顺县内,挂牌太守府的院子里。 “景昭,怎得又来了?” 郭汝诚略显头疼道。 自打张太守一走,李煜就好似闻到油香的老鼠,天天往来打探。 “哈哈,郭先生起得早啊!” 李煜大笑着迎了上去。 他指了指府门外的车马解释道。 “前日去往学堂讲学的户曹吏,被在下原样护送回来了!” “今日按着排班,该是府上的法曹吏随我去启梁山,给学堂讲刑罚缉盗,等后天就该是来接市曹吏了,讲市税物价。” “你啊......你啊......” 郭汝诚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府君带走了一半的人手,景昭你还要过来抢人......” 他叹了口气,“哎,算了......谁让我应着你的呢!” “快把人带走!” 郭汝诚转头朝西跨院门外的甲士嘱咐道。 “法曹人呢?!接他的来了!” “来了!来了——!” 却见一位头顶方巾的老吏捧着书卷一路小跑出来。 “郭大人,李大人,下官来迟了......” “法曹吏是个有心的,看面色差了点儿,怕是昨夜熬了许久?” 李煜和颜悦色道。 “快快随我上车,今天学堂温习,可以好好休息,明日再开课不迟!” “谢校尉!谢校尉!” 法曹吏连连恭礼,仿佛让他赴乡传学是什么天大的恩遇。 大概......每一个官场不得志的文人心底都有一个开宗立派的梦想。 而李煜,只不过是帮他们过了一把“师瘾”。 这乱世年间,不但学生缺老师,老师也缺学生。 这传学之机恐怕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所以抚顺县内的太守府留守掾吏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 这可比留在太守府里继续那枯燥乏味的活计要更有意义。 说不定再传百年后,他们就位列后人所学儒、法等道之先贤了呢! 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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