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防沙岭堡,自然是好的。
“大人所言有理!”
嘴上是应下了,可张承志与刘源敬又难免面露难色。
有关沙岭堡之事,只怕需得屯驻一位百户坐镇。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顺、李松二人,皆为李氏左膀右臂。
只怕,这个人选......
李煜暗察众人神态变故,安抚道,“沙岭堡驻将人选,我早有安排。”
“我意再设一驻屯队正,以五十人将之尊,驻防沙岭堡,以为西面屏障。”
“大人所言有理!”众人听了,倒也是个法子。
顺朝虽罕有五十人将,然历朝旧事皆有之。
屯长也好,队正也罢,无非是同职不同名,历朝历代皆是有迹可循。
大顺军制如今之所以未设队正职,只是因为不需要,而不是从来没有过。
单论各地百户武官的想法,就不希望手下会有两位队正分权。
这样百户本身的权力就会分散,更有可能被当地军户串通架空。
十个什长,和两个队正。
二者谁更容易一条心就不必说了。
大顺朝廷也接受不了增设队正职所导致的增发官饷。
在基层武官麾下增设一级队官,放眼天下,对朝廷而言就是一笔极其巨大的开支。
全天下的卫所兵和营兵当中,突然增设成千上万个队正,每年的军饷岂不是要凭空增长一两成之多?
甚至还要更多!
所以,大顺诸多百户武官本身就抗拒麾下队正一级分权,朝廷也有意削减开支。
朝堂与基层武官一拍即合。
出于开源节流的想法,大顺朝廷顺理成章地省去军中五十人将。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大顺朝廷也还是在军制中保留了一些“队正”职位。
如边墙营军当中的驻墩百总,也称墩帅。
虽然官职是百户一级,但其麾下控兵仅有半百,这从规模来看,依旧是事实上的“队正”。
沙岭堡作为抚远县的西门户,驻兵控制官道交通,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依照当下局面,驻一百人太多,十人则太少。
五十人,恰是李煜所能接受的合理范畴。
这点儿人既有能力依靠堡墙击溃小股流尸,也不至于在撤退的时候太过臃肿。
因为人如果太多,就配不足所需骡马及车架,危机时恐怕逃不过大股尸潮进逼的脚步。
李煜派他们去驻沙岭堡,也不是冲着送死去的。
......
李顺拱手,“家主,不知您属意何人?”
李煜脱口而出,“李盛!”
用他,有各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出身,顺义李氏族亲,单这一条就意味着李盛足够可靠。
李煜的信任也不是白来的。
背叛亲族,放在当下依旧是难以想象的恶事。
李煜身为顺义李氏族长,一个逐出族谱的杀招,就没人接得下。
他没理由不信任李盛。
......
李盛驻于沙岭堡,进可探访顺义堡内情。
昔日离堡所留下的两位老者——秦老头和高老头。
若活着,照看一二也不难。
甚至还能靠着两位老翁,以狼烟,将沙岭堡的警戒线延长到顺义堡一线。
退......可护持抚远李氏亲族。
李盛身后的抚远县就是自家家室和亲族所在,岂能不用命?
二是功劳,李盛先后多次驻防在官驿、营哨等险地,为李氏存续立下汗马功劳。
再加上他的资历,是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煜提拔他,只能说是迟早的事。
若只一味地提拔府中亲卫,未免会让这些顺义李氏亲族的老部下们寒心。
三是无人可用。
李煜麾下百户无一可用。
李顺、李松名为试百户,实为城中副将,如今只不过是多副名头。
他们二人轻易不可外派。
派出去和李煜自断一臂没什么两样。
张承志、刘源敬,此二人虽为百户,却不能远放。
家室在此,放之则怨。
将之放在视线外,李煜也觉得不够可靠。
其余李府亲兵,也并不适合外放。
杀鸡焉用牛刀?
一个小小的外放岗哨,并不值得李煜派出得力的家丁坐镇。
李盛的身份地位,不高不低,不远不近,恰是正正好好。
......
还不知道自己升了职的李盛,又被人从前院歇脚的地方叫回了外堂。
“李盛,今日起你为队正职。”
李煜发现自己总是逮着李盛一个人薅羊毛,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给了李盛一个优待。
“你可以自己挑一个队副,做你的左右手。”
“驻屯沙岭堡一事,亦可由你二人换防轮替。”
李煜当面为之解释。
李盛手底下这一队,下辖十伍,其中八伍组成四什。
余下二伍,则是队正与队副的亲随。
所以理论上,队正和队副是各管二十五人。
李盛自个儿挑个副手,就能与他轮流往返顺义与沙岭两地,完成换防。
这样,也算不耽误他与家人团聚。
他们还能顺便把沿途官道给巡视一番,靖平道路安宁。
“沿途西岭村,及官驿,”李煜继续道,“也需你派人轮管,若有尸灾,尽可东归。”
李煜想的周到,实际上也没给李盛拒绝的机会。
每次轮岗半队,便是二十五人。
官道沿途两处据点各留一伍就够。
到了沙岭堡,以余下的十五人为哨,逃命也方便。
这么点儿人需要的马匹车架,李煜还是出得起的。
也不必配发战马,驽马就够他们逃命的。
寻常时节,李煜再安排一两支骑队沿官道东西游弋,这就足够了。
“喏!”李盛拱礼一拜。
于公于私,李盛没有太多拒绝的想法。
李盛也是立马想到一人,“大人,卑职队副,愿用李蒙为副。”
同为什长同僚,李蒙曾多次好心提醒,李盛现在也乐得拉他一把。
升官的好差事,机会难得。
“好,”李煜点点头,“本将准了。”
“你与队副李蒙,开春之前尽早与分拨你麾下的兵卒熟悉起来。”
“等城外冰雪化冻,你们就以半月为期,驻沙岭堡为我抚远屏护。”
“喏,幸得大人提用,卑职万死不辞!”李盛抱拳再拜。
他是为人较真儿不假,可升官发财,又有哪个人真能不为所动?
况且,这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