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深灰外套的人喘了几口气,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五彩猫从矮墙上跳下来,蹲在旁边的木桩上,尾巴在夜色中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林闲把手机掏出来,拨通孙艳的电话。
“小艳,村西菜地有两个人在水源口倒了东西,人已经控制住了,你安排人来取样。”
警车到的时候,夜色更深了。
孙艳蹲在菜地边沿,用取样瓶装了一些被倾倒过的泥土和水样,密封好放进证据箱里。
然后站起来,朝林闲的方向说:“我会让人连夜分析成分。”
林闲站在矮墙边,月光照在他脚边那片被踩过的泥地上。
“他们倒的东西,如果进了村里的灌溉渠,会影响到种植基地和几户人家的菜地。”
孙艳点了点头:“结果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两个人被押上警车之后,菜地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动菜地边缘的豆角架,干枯的藤蔓和竹竿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闲蹲下身,用脚把篱笆缺口附近,被踩倒的草叶扶了扶,站直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顺着来路走回自家院门口,时放慢了脚步,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四周的虫鸣重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灌满了夜色。
菜地里的那两个人,在派出所里过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其中一个开了口,说是于大鹏让他们干的。
他只给了他们两桶液体,让他们趁天黑倒进村里的水源口,至于液体里装的是什么,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说完这些,他就低着头沉默了。
孙艳的电话来得很快,她说,于大鹏已经在县城一个出租屋里被抓住了。
他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没有跑,像是心里有底,但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警方,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孙艳在电话里补充了一句,出租屋里搜出了一部旧手机和几只空塑料桶,跟菜地里发现的是同一批型号。
消息在村里传开的时候是个下午,阳光照得正亮。
林闲站在沈秀茹家的院子里,把电话里听到的情况,跟桌边的人说了一遍。
金莲听完,放下茶杯:“于大鹏抓到了就好,省得他再接再厉的想别的办法,来祸害咱们村里的人。”
林闲没有接话,他站在院子中间,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而安静的影子。
又过了几天,于大鹏的判决下来了。
因为指使他人向饮用水源投毒,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部分财产。
那两个帮他倒药水的人,也因为参与犯罪活动,分别被判了两年和三年。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孙艳打电话来说了结果。
林闲站在自家院子里握着手机,阳光从东边墙头照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第2天傍晚,沈倾城开车从县城回了村里。
她把车停在沈秀茹家院门口,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暮色正从她身后漫过来。
她走进院子,看到林闲正坐在石桌旁边,开口说道:“于大鹏判了七年。他进去的时候没说什么,就是低头自己上了车。他算是彻底栽了。”
林闲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目光落在院子门口,被晚风微微吹动的一丛月季花上。
沈秀茹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桌上。
院子里陆续有人坐了下来,夜色从院墙外面慢慢合拢进来,把桌边的人影和说话声都收进了一片暖融融的底色里。
林闲伸手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的清甜在舌尖慢慢化开。
桌边有人问了一句,于大鹏会不会有同伙来找麻烦。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西瓜皮,在暮色中安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来了再说”,又低头拿起了第二块西瓜。
他话不多,但语气平稳,让桌边的人也跟着踏实下来。
日子像被水洗过一样,一天天变得清亮而安静。
村里的药田里,移栽后的苗已经长到了齐膝高,叶片在晨光中舒展着嫩绿的光泽。
制药厂的订单,从省中医院扩展到了县城的几家药房。
马琳琳在车间墙上,钉了一块白板,上面用黑笔写着产能、库存和订单排期,数字每天都在变化。
农家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沈倾城后厨的灶台,从早到晚都没熄过火。
林闲不再需要每天去镇上,处理那些麻烦事了。
更多的时候,他在大棚和药田之间来回走着,偶尔在村里转一圈。
金莲坐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剥一颗荔枝递给他。
沈秀茹端来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搁在石桌上,轻轻把碗沿往他手边推了推。
林小美路过院门口,探头进来喊道:“林闲,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林闲很清楚,林小美让他晚上去吃午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估计这婆娘这几天又感到寂寞了,想跟他过夫妻生活呢。
晚上,林闲去了林小美家。
吃过晚饭后,他给沈秀茹、金莲、沈倾城等几个人发了信息,说有点事情在贵叔家里。
晚上十点多钟,林贵去睡觉了,林茜茜睡在农家乐那边。
林小美的房间里,就只有林闲和她。
林小美早就已经等不下去了,她抱着林闲就亲吻了起来。
林闲也感受到了林小美的疯狂和热情。
两人就这么亲吻着,一个小时后才结束。
当晚,林闲住在林小美家。
到了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回去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看似很平静。
但林闲知道,那些风波之后的日子并不会让人真正松懈。
于大鹏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那些势力,到底还有多少残余,谁也说不清。
月牙湾的线虽然断了,但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再有其他势力因为各种原因,盯上这片村庄。
他白天照常巡查村里的几个出入口,夜里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觉,像是那张网已经被收起来了,但网绳还握在手里。
这天傍晚,他独自走到村口的山坡上,眺望着远处暮色中逐渐亮起灯光的村庄。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晚风把田埂上干枯的草茎吹得微微弯折。
他心里明白,仙子村现在的安宁,是所有人一起守出来的。
这片安宁值得守护,而他也准备好了,无论未来还会迎来什么挑战。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没有备注名字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新的一批灵晶,在仙子山深处,等你来取。”
林闲握着手机,在暮色中站了很久,月光重新照亮了山坡上他的轮廓,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松林和灵气的清冽气息,吹动了他的衣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朝着山下亮着灯光的村庄走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夜色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把那些未尽的故事暂时收进了暗中,等待着重新展开的时刻。
第2天一早,林闲收拾好了东西,就进山了。
五彩猫已经蹲在院墙上等着了,林闲把短信的事情告诉了他。
五彩猫说:“那条短信上说的,方向确实是仙子山深处没错,但位置偏得更深了,比我们上次找到灵晶的地方,还往里走一大截。”
林闲把院门锁好,背起背包:“你跟我一起去?”
五彩猫甩了甩尾巴,迈着步子走在了前面:“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了,林大哥。”
他们很快就进了仙子山。
往仙子山里面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道被藤蔓覆盖的天然石门,石门两侧的山壁向后退去,露出一个隐蔽的山坳。
山坳不大,四周被树木和岩壁环绕着。
五彩猫蹲在石门边缘的一根横枝上,尾巴朝山坳中央指了指。
山坳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巨石,石面上放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灵晶,排列整齐,像是被人有意摆放过,而不是自然散落的。
灵晶表面泛着润泽的蓝白色荧光,灵气从石面缓缓升腾,在山坳中形成一层薄薄的灵雾。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五彩猫说道。